周秀娘知道儿子心疼夫郎,便也顺着他的话说:“成!咱们也好几日没见荤腥了,今日娘给做个炖排骨。”
“远山哥,来五斤排骨!”
正说着话,吴大牛领着柳满进来了:“周婶子!”
“哎!过来了?”周秀娘应着,笑着招呼他们,“要什么让你远山哥去给弄。”
李远山拍拍手,指着场院的肉摊子说:“走吧,看看要哪块儿。”
“刚不是说了嘛,来点排骨。”吴大牛跟在后边又说了一遍。
“排骨今日没了。”
“远山哥,你这不是诓我?我刚还见你手里拎着呢。”
李远山回头看他,见人嘴角揶揄的笑意,便也跟着笑道:“家里吃。”
吴大牛勾着李远山肩膀,也不藏着了,嘻嘻笑着问:“家里吃?家里谁吃?远山哥,你不说说?”
“多嘴。”李远山拍掉他的手,“要多少?”
吴大牛不贫了,指着一块肥膘厚实的肉道:“就这块吧,来五斤。”
李远山手起刀落,给他割了一块肥瘦相间的肉,又给添了两根棒骨,他们两家处的好,吴大牛过来买肉时却也一分钱不少给,李远山就看着给多添点别的。
吴大牛买好肉,就去院里喊自己夫郎回家,却见柳满和方夏两人正低着头说话。
见自家汉子进来,柳满站起来道:“那就说定了,午后我来喊你。”
“嗯行。”方夏应着。
周秀娘见方夏和柳满两个小哥儿处的来,心里也是欣慰不已。
他家儿夫郎不像柳满性子活泼,嫁过来时又和娘家断了亲,记起刚成亲那几日方夏唯唯诺诺不敢言语的样子,想来没出阁前在那丧良心的赵桂花手里没少受苛待。
如今嫁到他们李家,他们家是断然不会做那黑心肠烂肚子的事。
现在能同性子爽朗的柳满处一处,说不准方夏日后也能变得开朗些,这是好事,周秀娘也乐得让他们多走动,无拘做什么也有个伴儿。
看着时间不早了,周秀娘便张罗着去灶房做饭,今日既然要炖排骨,那不妨配上稻米饭吃。
米饭精贵,这边都是旱地居多,并不种稻米,家里的米都是镇上粮铺里花钱买回来的,平日里舍不得吃,十天半个月吃上一回也是好的。
方夏跟着也进了灶房,炖排骨是大菜,从前他们家里穷,不常吃肉,他做一些家里平常吃的饭食还行,碰上这样的大菜就不敢上手了,只默默蹲在灶台下烧火。
周秀娘看出他的窘迫来,也没言语,只让人去淘米再切些葱姜就行。
排骨新鲜,因是刚宰杀不久的猪,上面还带着些血水,剁成小块后冷水下锅。周秀娘回头嘱咐烧火的方夏说要小火就好,焯水只需把锅里排骨上的白沫撇去后,排骨就又捞出来了。
此时就显出家里灶台上两口大锅的好处了,一边蒸米饭,一边炖排骨,都不耽误。
周秀娘用铲子挖了一大块猪油进锅,待油化开后扔进去一把切好的葱姜蒜,炒出香味后将排骨一股脑倒进锅中翻炒,酱油、花椒、大料陆续搁进去,又舀了几瓢水没过排骨,接下来就是炖煮了。
“这炖肉啊、炖骨头啊也没啥窍门,只要料下的足,火候掌握好了就行。”周秀娘在襜衣上擦擦手,说道,“先大火烧开,再小火慢炖,多炖一会儿,等肉能脱骨了才好吃。”
方夏点头应着,一心一意看着灶膛里的火,热气从锅盖的缝里钻出来,他吸了吸鼻子,整个灶房都弥漫着一股肉香味。
米饭蒸好了,周秀娘让掀开锅盖晾着,一会儿吃的时候不至于烫嘴,她又掀开另一边炖着排骨的锅盖,拿起筷子戳了戳,道:“还得一会儿,再煮煮。”说罢又弯腰往灶膛里添了几根柴。
浓郁的肉香味引得家里几个小的时不时跑进来看看,惹得周秀娘和方夏都忍不住笑,看来都是馋肉了。今日排骨炖的多,定然是够一家人饱饱吃上一顿的。
约莫一个时辰,排骨炖好了。
酱红色的排骨盛出来,放了两个大陶盆,一家人围在桌前谁也顾不上说话,都忙着啃骨头。
肉炖的极软烂,用筷子夹着送到嘴边,轻轻一拨一抿就从骨头上脱下来了,待吃了肉,骨头中间的骨髓也要使劲吸一吸。
排骨吃的差不多了,白米饭浇上油亮亮的汤汁,香得人直咽口水。
见方夏吃得香,盆里最后几块排骨,李远山手快都夹给了他,家里人没说什么,只看着两人笑,把方夏闹了个大红脸。
一顿饭吃得众人心满意足,待啃完骨头谁都不想动了,周秀娘开口道:“放着吧,都去歇一歇,起来再收拾也不迟。”
众人都应好,和爹娘招呼一声都各自回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