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之所以徘徊不去,是因为执念未了,是想回来看看我们,是想确认我们过得好不好。”
“而我们呢?我们听信所谓的神谕,拼命驱逐他们,把他们往高处推——我们以为是在保护水之城,其实是在推开那些想回家的人。”
广场上鸦雀无声。
有人低下头,有人想到故去的亲人,红了眼眶。
水荧的声音提高了几分。
“刚才,我用生死花收容了一个亡魂!那一刻,我感受到了他想回家,想被记住,想……”
她顿了一下,喉头微微动了动。
“他想有人喊他一声。”
“我不知道那是谁的孩子,谁的丈夫,谁的父亲。但我知道,他和我们一样,有牵挂的人,有放不下的事。”
“我们还要继续把他们往外推吗?”
没有人回答。
水荧抬手,指向人群边缘那几名手持生死花的战士。
“你们,带着生死花上来。”
那几名战士愣了一下,随即走上前来。
他们手里都捧着一朵生死花,有的颜色鲜艳些,有的淡一些——每一朵花,都对应着一个死去的亲人。
水荧看向上空。
那几个被牵引下来的亡魂还在那里飘着,冷气比之前淡了许多,像是也在等待什么。
“举起你们的花。”水荧说。
战士们把生死花举过头顶。
片刻后,那几个亡魂开始动了。
它们飘向那些花,飘向那些捧着花的人。
冷气越来越淡,模糊的轮廓在花的映照下变得柔和。
然后,一个接一个,融了进去。
生死花微微颤动,颜色比之前更鲜艳了几分。
广场上依旧安静。
但那种安静不再是恐惧,而是另一种更复杂的东西。
悲伤,释然,还有一点点说不清的温暖。
季夏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
系统提示又响了一声。
填海进度:10%-
亡魂已经被驱逐上去很长的距离,想要等它们缓慢下来,需要大量的时间。
而这段时间足够水荧安抚水之城的居民,逐渐接纳下落的亡魂了。
季夏给了她一个完整的方案:组织水之城的战士们游到上方去,手持生死花,先逐步收容一部分亡魂。
这样亡魂落下来的速度会循序渐进,对水之城的冲击力也不会那么大。
只需长久坚持下去,水之城的隐患就解决了。
水之城不必再为从天而降的末日忧心。
水荧对季夏无比感激。
她没有再称呼过季夏为神使,但在她心里,季夏早已堪比神明!
为防意外,季夏没有一起前往上方。
水之城的战士们拿着精心雕琢的生死花,一批批上去收容亡魂。
第一批去了五十人。
季夏这边的任务进度,一下子涨到了80%。
显然,一朵生死花未必只收容一个亡魂。
当然了,上方的亡魂密度依然很高,距离全部收容还早。
但这个任务进度实在可观,让百貌眉眼间都松快了许多。
当然,她不会天真地认为能这么轻松完成任务。
季夏抓紧时间帮白焰平衡彼岸引灯。
这一次用的时间更长,她也看得更清楚。
她越发笃定了一件事。
但她答应了白焰不问,所以就没有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