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机从后视镜看了张庸一眼。张庸点了点头。
江边的黄昏人潮汹涌。赵亚萱下了车,沿着护栏慢慢走。江风吹起她的头,她没理会,双手插在口袋里,目光落在浑浊的江水上。
张庸跟在她身后半步。
走了一段,她停下,趴在护栏上。
“我小时候,我妈带我来过这里。”她说,声音被风吹得有些散,“她说,江水一直流,再脏的东西也能带走。”
她顿了顿。“但她没说,有些东西是带不走的。它们沉在江底,烂在泥里,变成水的一部分。”
张庸站在她身边,没有说话。
赵亚萱转过头,看着他。“李岩,如果有一天,你现我其实很脏,脏到洗不干净,你还会要我吗?”
江面上驶过一艘观光船,灯火通明,游客的欢声笑语随风飘来。
“会。”张庸说。
赵亚萱笑了,眼角有细纹。“答得真快。”她转回头,继续看着江水,“男人都这么说。”
她离开护栏,沿着江岸继续往前走。天色渐渐暗了,路灯逐一亮起。走到一个相对僻静的观景平台,她停下,转过身,背靠着护栏。
“亲我。”她说。
张庸走近,低头吻她。这次她回应了,嘴唇微张,舌尖试探地触碰他的。吻得很深,很久,直到两人都有些喘不过气。
分开时,赵亚萱的眼睛在暮色中很亮。“去开房。”她说,“就现在,附近随便找个酒店。不要这里,不要有熟人。”
张庸看着她。“你确定?”
“确定。”
他们走进最近一家四星级酒店。大堂灯光辉煌,前台小姐保持微笑着递上房卡。电梯里,赵亚萱一直握着他的手,握得很紧。
房间在十二楼,不大,但干净。
门刚关上,赵亚萱就把他按在墙上吻了上来。
动作很急,带着某种决绝的意味。
她的手去解他的皮带,金属扣弹开的声音在寂静中很清晰。
“等等。”张庸握住她的手腕。
赵亚萱抬起眼,呼吸急促。“等什么?你不是我男朋友吗?”
“是。”张庸松开手,但没让她继续,“但今天不行。”
“为什么?”她的声音开始抖。
张庸摇头。“你胃不舒服,刚吐过。而且,”他指了指她脖颈,“你这里,在抖。”
赵亚萱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脖子,皮肤下有细微的震颤。她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然后颓然松开他,走到床边坐下。
“那睡觉。”她说,声音疲惫,“你抱着我睡。”
她脱掉鞋子和外套,钻进被子,背对着他。张庸也脱了外套躺下,从背后环住她。她的身体起初僵硬,慢慢柔软下来。
“李岩。”她在黑暗中轻声说。
“嗯。”
“别骗我。”
张庸的手臂收紧了些。“嗯。”
晚上七点半。
刘圆圆推开家门,屋内温暖的灯光和饭菜的香气扑面而来。
她愣在玄关,看着餐桌上整齐摆放的几道菜——清蒸鱼、蒜蓉西兰花、玉米排骨汤,都是她喜欢吃的。
李岩从沙上站起身,手里还拿着一本翻开的书。
“回来了。”他放下书,走向餐桌,“菜刚热过一遍,正好。”
刘圆圆脱下外套,动作有些迟缓。“你不用等我的。”
李岩揭开扣着的盘子,热气袅袅升起。“等待家人一起吃饭,”他侧头看她,灯光在他脸上投下柔和的阴影,“也是一种幸福。”
刘圆圆洗了手,在餐桌旁坐下。李岩盛好饭递给她,两人开始安静地吃饭。汤很鲜,鱼也嫩,火候掌握得恰到好处。
打破沉默的是刘圆圆。她夹起一块西兰花,随意地问“你最近……好像很喜欢听赵亚萱的歌?”
“最近偶然听到,觉得还不错。”李岩的声音平稳,舀了一勺汤,“旋律和歌词……挺特别。”
刘圆圆“嗯”了一声,低头扒饭。
餐厅里安静了一会儿,只有碗筷轻微的碰撞声。
“其实,”李岩忽然又开口,声音比刚才低了些,像是随口提起,“最近学校新进来的研究生里,有个女生,挺像你年轻时的样子。特别是笑起来,眼睛弯弯的。”
刘圆圆抬起眼,看向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