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意思。”她径直朝出口走去。
他们没有回那辆suV。赵亚萱拐进另一条街,推开一家更隐蔽的酒吧的门。这里音乐没那么炸耳,灯光也更暗,卡座之间用丝绒帘子半隔开。
她显然常来,酒保点点头,很快送来一杯不加冰的威士忌。
她没理会身后跟着的张庸,径直走到中央最大的弧形沙坐下,将手包随意一扔。
很快,一个穿着考究马甲、经理模样的男人恭敬地过来,弯腰听她低声吩咐了几句。
几分钟后,一个年轻男人被领了进来。
他很高,穿着合身的丝绒西装,衬衫领口松开两粒扣子,头精心打理过,脸是时下流行的精致英俊。
他走到赵亚萱面前,笑容标准,眼睛里带着恰到好处的仰慕与讨好。
“亚萱姐。”他声音很好听,在她身边坐下,保持着一点距离,“没想到今晚能见到您本人。”
赵亚萱没看他,拿起桌上新开的红酒,给自己倒了半杯。“会讲笑话吗?”
“会一点。”牛郎接过她递来的酒瓶,毕恭毕敬的给她倒上,“赵小姐想听哪种?”
“让人忘了明天的。”
牛郎笑了,开始讲。
他语不快,表情生动,带着点自嘲和圈内的辛辣八卦。
赵亚萱起初只是听着,慢慢嘴角弯起,最后真的笑出了声,肩膀轻轻抖动。
她侧过身,手肘支在沙靠背上,看着他讲,昏暗光线下,她卷垂落,红唇耀眼。
牛郎见她高兴,身体不着痕迹地靠近了些,手指轻轻碰了碰她放在膝盖上的手背。“赵小姐比屏幕上更美。”
赵亚萱没抽回手,只是看着他,笑容还在脸上,眼神却有些飘忽。
牛郎得到了默许,手顺着她光滑的手背,慢慢滑向她被黑色短裙包裹的大腿。
指尖即将触及裙摆边缘时——赵亚萱突然动了。
她拿起桌上那瓶刚开的、还剩大半的红酒,手腕一翻。
深红色的酒液劈头盖脸,从牛郎精心打理的头浇下,流过他错愕的英俊脸庞,浸透丝绒西装的前襟。
酒液嘀嗒,在他脚边昂贵的地毯上晕开深色污渍。
音乐还在继续,包厢里瞬间安静。
赵亚萱放下空酒瓶,玻璃底碰着大理石桌面,清脆一响。她看着僵住的牛郎,脸上笑意全无,声音不高,却清晰冰冷
“做鸭子,就该知道自己是什么东西。”
牛郎的脸在紫光下惨白,酒液顺着下巴滴落。
他猛地站起身,狼狈地抹了把脸,嘴唇哆嗦着,深深鞠躬“对、对不起,亚萱姐……是我没分寸……”
赵亚萱没再看他。她从手包里抽出一叠现金,也没数,随手甩在湿漉漉的桌面上。钞票散开,有些落在酒渍里。
她站起身,捋了捋裙摆,拿起手包,转身朝门口走去。高跟鞋踩在地毯上,无声,却步步决绝。
张庸站在门边的阴影里,墨镜后的目光从地上狼狈的牛郎移到她毫无表情的侧脸。他拉开门,让她先走。
走廊的光线刺眼了些。赵亚萱步伐很快,背脊挺直,直到走进电梯,轿厢门合拢,将一切喧嚣隔断。
密闭空间里只有他们两人。她靠在镜面上,微微仰头,闭上了眼睛。胸口随着呼吸轻轻起伏。浓烈的香水味掩盖不住一丝酒气和别的什么。
电梯下行。
地下车库冰冷安静。司机已等在车边。
赵亚萱坐进后座,张庸关上门,坐进副驾。
车子驶出,汇入午夜的车流。窗外光影流转。
后座一片沉寂。赵亚萱偏头看着窗外,只留给张庸一个轮廓优美的侧影,和映在车窗上模糊而疲惫的脸。
轿车平稳地行驶。窗外光影不断划过赵亚萱沉默的侧脸。
“你不想说什么吗?”她忽然开口,声音在封闭的车厢里显得干涩。
“你喝了很多酒,我回去给你煮点汤吧?”张庸说。
“随便你!”赵亚萱闭上眼睛没看他。
车子驶入酒店地下车库。电梯上升时,赵亚萱始终闭着眼,直到“叮”的一声。
套房的门在身后合拢。她踢掉高跟鞋,赤脚踩在地毯上,走向客厅落地窗。
窗外,上海的后半夜依然灯火阑珊。
张庸走进开放式厨房,打开冰箱看了看,找到蜂蜜和柠檬。他烧上水,切柠檬片,动作熟练安静。
赵亚萱从窗前转过身,背靠着玻璃。亮片裙在昏暗里闪着细碎的光,像困住的萤火。
“你以前也这样照顾她吗?”她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