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鹊弯着腰走近,躲在柜台下的视线死角,等了几秒,猛地一跳,扑在柜台上,鬼一样出现在顾一秋的面前。
很可惜,顾一秋没有被吓到,他转过头看了看墙上的钟表,说:“你放学了。”
白鹊泄气地跳了下去,感觉很没意思,这样完美的一套动作,却没有得到应该有的反馈,她有气无力地问:“顾一秋,你挖到宝藏了吗。”
顾一秋没有回答,他把手里的报纸叠好,放回架子上。
看来这就是传说中的“沉默也是一种回答”,白鹊深沉地点点头,她说:“我明白了。”
白鹊连连叹气,背着手往外走,口中念道:“罢!罢!罢!”
好吧,其实白鹊也知道,路边的树下是不会有宝藏的,所谓的挖出金子,挖出宝石,只是传奇动画片里的虚构情节。
不过,她今天午睡时做了个美梦,梦见这棵榕树下藏着一箱亮晶晶的宝石,梦里的场景太过美妙,她睁开眼睛,翻身下床,抓了把铲子立刻就开挖。
她当然也知道做梦不是现实,但万一呢?
她真的很需要宝石,很需要黄金,很需要钱啊!
白鹊叹息着往外走了两步,却听见顾一秋叫了她一声,他从柜台后绕了出来,说道:“我挖到了一个东西,不知道算不算宝藏。”
啊?还真有这种事?
白鹊很怀疑地看着他。
顾一秋走到柜台前,从那个巨大的泡泡糖糖盒里摸出一个绿色的泡泡糖,递给她,“就是这个。”
……
白鹊看着手心里的泡泡糖,很茫然,“这是你从树下面挖出来的?”
顾一秋很平静地点头,说:“对啊。”
白鹊挺喜欢吃糖的,由于妈妈从来不允许她吃糖,她变得更喜欢了,因此,这时候手里拿着一颗泡泡糖,她竟然舍不得放手。
白鹊犹豫道:“这明明就是你家里在卖的泡泡糖啊,不能这样拿店里东西,奶奶会生气的。”
顾一秋摇了摇头,坚持道:“不,这就是我挖到的。”
顾一秋又说:“那是一棵苹果树,所以从树下挖出来的泡泡糖也是苹果味的。”
白鹊感觉事情变得更奇怪了,她看向街对面,纠正道:“那是一棵大榕树啊!”
顾一秋说:“你看错了。”
他的神情太严肃,语气太认真,更何况,他比白鹊大几个月,稍微年长的同龄人,说出来的话总是更令人信服,白鹊简直都有点相信了。
可是……可是……
别可是了,顾一秋定定地看向街对面,语速很快地:“哎,那里站着的好像是你妈妈,你放学不回家,她肯定等着急了。”
这话一说出来,吓得白鹊撒腿就跑,毕竟她答应过妈妈放学后要立刻回家的。
她答应过的事情,常常都做不到,妈妈每次都恶狠狠地说“下次一定要你好看!”
虽然白鹊始终没有等到过这个“要你好看!”的时机,不知道那时具体会发生什么,但她依然害怕。
*
白鹊低着头狂奔,没敢细看,一口气跑到了长街尽头。
站在这里,能看见不远处的一家“平安诊所”。
诊所整洁明亮,门口有三级台阶,两排木门,诊所之后是一个小院子,这间诊所,连同后面的小院子,就是白鹊的家了。
透过窗户,白鹊看见了妈妈的身影,诊所里还有病人等着看诊,这里除了乡镇医院,就只有妈妈这一个有行医执照的医生,所以她总是忙个不停。
估计顾一秋看错了,妈妈这么忙,哪有时间去抓她,白鹊松了一口气,她倒退着走了两步,想绕去巷子里再玩一会儿。
没走两步,忽然被人从右边拽了拽书包背带,白鹊回过头,看见了阔别几十分钟的好朋友许诗琳。
许诗琳住在另一条街,平时很少到这边来,现在忽然出现在这里,简直是大惊喜,白鹊明白了,原来这就是她所说的缘分!
白鹊还没来得及开口,就听许诗琳“嘘”了一声,许诗琳神秘道:“白鹊……我刚刚听说,你爸爸回来了。”
白鹊愣住了,她疑惑道:“可是我没有爸爸。”
许诗琳“啧”了一声,白鹊赶紧解释道:“我当然知道每个人都有爸爸,可是我妈妈说,我爸爸早就死了,所以……”
许诗琳着急不已,直接拽着白鹊转了个方向,看向诊所后面的小院子。
小院子的空地里停了一辆车,堆了好几个行李箱,一个穿着夹克衫西装裤的男人正坐在台阶上抽烟。
树叶簌簌摇动,一片叶子飘在他头发上,那人抬头看过来,恰好和白鹊的视线对上。
他笑了笑,把烟头按灭在地上,朝这边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