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又试着搜“青山市第三精神病院”。这次有结果了,但不多。几条新闻,都是很多年前的。
新闻说,那个精神病院在二十年前关闭了,因为医疗事故。具体的没说,只说是“管理不善导致多名患者死亡”。之后就一直废弃着,没人管。
我盯着那条新闻看了一会儿,关掉。
下午,我去市买东西。推着购物车在货架间穿行,拿了些牛奶、鸡蛋、蔬菜。结账的时候,收银员是个年轻的女孩,扎着马尾,笑着问我有没有会员卡。我说有,报了手机号。她扫了码,说一共一百二十三块六。我刷卡,走人。
回家的路上,我下意识地又看了看自己的手腕。
那个数字还在。
3o7。
我用另一只手搓了搓,还是搓不掉。像是纹身,但又不是纹身。颜色很浅,但就是洗不掉。
我放下袖子,继续往前走。
路过一家理店的时候,我透过玻璃看到自己的影子。一个普通的年轻女人,头扎起来,穿着羽绒服,拎着购物袋。
很正常。
但我总觉得哪里不对。
站在那儿看了好一会儿,我才意识到是什么不对。
我的影子,和我的动作,差了一点点。
我抬起右手,影子也抬起右手。但影子的右手抬得比我慢,慢那么零点几秒,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我盯着那个影子,心跳加。
我又抬了抬左手,影子也抬左手,还是慢半拍。
我往前走一步,影子往前走一步,也慢半拍。
这不可能。
我眨了眨眼,再看。这次正常了,影子和我的动作完全同步,没有任何延迟。
刚才一定是眼花了,太累了。
我深吸一口气,继续往家走。
晚上,我躺在床上刷手机。刷着刷着,忽然收到一条微信。
是一个陌生好友申请。头像是空白的,昵称是一串乱码。验证信息只有三个字
快跑。
我的心猛地收紧。
我点了通过,打字问你是谁?
对方没有回复。
我又了一条你为什么让我跑?
还是没回复。
我等了十分钟,二十分钟,三十分钟。对方一直没回复。我盯着那个空白的头像,心里毛。
最后我删掉了那个好友,把手机关机,塞到枕头底下。
那一夜,我开着灯睡的。
第二天早上醒来,我第一件事就是打开手机。
没有新消息。那个好友已经没有了,好像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但那条验证信息我记得很清楚快跑。
快跑,快跑,又是快跑。
谁在让我跑?跑什么?往哪跑?
我坐在床上,抱着膝盖,想了很久。
然后我决定了。
我要回去。
四、回头路
决定回去的那一刻,我自己都吓了一跳。
那个地方,那个村子,那个旅馆——我好不容易逃出来,好不容易回到正常世界,为什么要回去?
但我必须搞清楚。
那个签名,那个数字,那个影子,那些消息——这些东西像刺一样扎在我脑子里,不拔出来,我永远不得安宁。还有那个精神病院的女人,她是谁?她为什么知道那么多?她说她是从那里逃出来的,很久以前——她逃出来之后生了什么?为什么她会出现在废弃的精神病院里?
这些问题,只有回去才能找到答案。
我订了第二天最早的高铁票,还是去那个市,再从市里坐大巴去那个县城,然后——
然后怎么上山?我不知道。上次是车子抛锚,误打误撞走进去的。这次我要主动进去,得找到那条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