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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时澈的自述(第1页)

我叫柳时澈。这个名字不是我的选择,就像我的出生不是我的选择一样。母亲说,时澈,是时光清澈的意思。她说这话的时候眼睛里有一种光,风一吹就会碎。她总是用那样的眼神看我,好像我是这个世界上最后一件值得她活下去的东西。而我那时候太小了,小到不知道一个人把全部的生命重量压在另一个人身上,是一件多么残忍的事。父亲是sc集团的主人。在我的记忆里,他不是一个具体的人,而是一种声音。皮鞋踩在大理石上的声音,领带被解开时丝绸摩擦的声音,翻动文件时纸张沙沙的声音。他出现在家里的时候,空气就会变,变得很薄很冷,像暴风雨来临前那种压得人喘不过气的沉默。他对母亲说话的时候,声音永远都是平的。没有温度,没有起伏,干净得让人想吐。他不会喊她的名字,也不会看她,更不会在她说话的时候抬起头。她站在他面前,像一株快要枯萎的花,拼命地开着最后几朵,而他从头到尾都没有抬起眼睛。“你回来了。”“嗯。”“吃过饭了吗?”“嗯。”“今天……今天我去医院了。”“嗯。”所有的对话都在这里结束。母亲站在那里,嘴唇微微张着,想要说什么,但已经没有力气了。她的手垂在身体两侧,手指绞着裙摆,绞了又松开,松开了又绞。我那时候大概五六岁。这是我第一次意识到母亲正在死去。我开始恨他。父亲的冷漠像一把没有刀刃的刀,不会割出血,但会慢慢地碾碎骨头。母亲在他面前一天一天地枯萎,像一朵被摘下来插在空花瓶里的花,没有水土,只有一天比一天更深的绝望。而他不看她。他从来不看她。母亲发疯的那一天,我记得很清楚。她站在我的床边。我在装睡。我不知道她为什么站在那里,不知道她在等什么。窗帘没有拉上,月光从窗户照进来,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像一条黑色的河流,从她的脚边一直流淌到我的床上。她的呼吸很重,她的手也抖得很厉害,贴在我脖子上,缓缓收紧。我睁开眼睛。月光照在她的脸上,我从来没有见过那样的表情。她的眼睛很大,大得不像真的,瞳孔里有什么东西在碎裂,裂纹向四面八方蔓延。我至今记得那种感觉。疼痛是很后来的事了,最初的感觉是一种无法理解的困惑,我的大脑无法处理“母亲正在掐我”这个信息。可她的手指越来越紧。我开始喘不上气。空气从我的肺里被一点一点地挤出去,我的视线开始模糊,月光的边缘变得毛茸茸的,像有一层薄雾蒙在眼前。她的力气出奇地大,大得不像一个已经很久没有好好吃饭的女人。然后我咬了她。我咬了她的虎口,用我那几颗还没换的乳牙。我用尽了全身的力气,牙齿刺破皮肤的那一刻,我尝到了血的味道。母亲尖叫了一声。她的手指松开了,她整个人后退了两步,跌坐在地上,双手捂着脸,开始哭。我趴在床上咳嗽,眼泪和鼻涕糊了一脸。父亲很快赶到了这狼狈的现场,我想他此刻一定非常生气。他走进来的那一刻,我看见了母亲的脸。她从指缝间抬起眼睛,看见他的那一刻,她的眼睛里涌出更多的眼泪,她在祈求着什么。看看我,求你看看我。他在看母亲。我第一次看见他在看她。但他的眼睛里根本没有心疼和焦急,没有任何一个丈夫看见妻子伤害孩子时应该有的东西。只有一种情绪。愤怒。不是因为她伤害了我,而是因为她给他添了麻烦。他的手掌落下来的时候,我没有看见。我只听见一声闷响,然后是母亲的一声短促的惊叫,然后是我的脸撞上了床板,鼻梁上传来一阵钝痛,温热的液体从鼻孔里淌出来。他打了我。五岁的我。那一下很重,重到我的耳朵里响起了很长很长的嗡嗡声,我的脸偏向一侧,嘴里又涌出了血的味道,这一次是我自己的。我的牙齿咬破了口腔内壁,血从伤口里渗出来,混着唾液,顺着嘴角往下淌。因为他觉得是我的错。母亲尖叫了,邻居可能会听见,明天或许会上新闻,那么sc集团的股价就会出现波动。所有这些念头在我脑子里闪过,他的眼睛恰恰告诉了我这一切,我并没有想错。我没有哭,我不知道为什么没有哭。也许是因为疼痛来得太快了,快到眼泪来不及跟上。我的大脑已经宕机了,不知道该如何处理“父亲正在打我”这个信息。也许只是因为,在那一刻,我忽然明白了什么。母亲扑了过来。她扑到我和父亲之间,张开双臂挡在我面前。她的头发散着,她的裙子皱巴巴的,她的脸上还挂着泪痕,她的虎口还在流血。她的样子狼狈极了,像一个疯子,像一个乞丐,像这个世界上最不堪入目的东西。“不许打他!”她的声音嘶哑的,尖锐的,“你敢再动他一下试试!”父亲的手悬在半空中,停了一秒。他放下了手转身走了出去,门没有关,走廊里的灯照进来,把他的影子拖得很长。他的脚步声越来越远,越来越轻,最后彻底消失了。母亲转过身,抱住我。她的身体在发抖,她把我的头按在她的胸口,她的手摸着我的头发,一遍又一遍,像在确认我还活着。“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她说了很多遍,多到我数不清。眼泪从她的眼眶里滚出来,砸在我的脸上,砸在我嘴唇上的伤口上,疼得我往后缩了一下。我看见母亲眼睛里摇摇欲坠的玻璃,她的心已经裂成了无数片,每一片都薄得像纸,再承受不了一丁点的重量。她把我抱进怀里,抱得很紧,她把脸埋在我的头发里,眼泪顺着我的头皮往下淌。“妈妈不是故意的,”她的声音闷在我的头发里,“妈妈不是想伤害你……妈妈只是……妈妈爱你……”我没有推开她,也没有回抱她。我坐在床上,被她搂在怀里,自己正在被眼泪浸湿,她的颤抖像地震一样从她的身体传到我的身体里。我感受着母亲的悲伤,她的疯狂,她的绝望,它们像液体一样从她的毛孔里渗出来,把我整个人泡在里面。那一刻我明白了两件事。第一,我的母亲正在死去。第二,没有人会救她。你想知道什么是真正的残忍吗?真正的残忍不是恨。恨是一种承认,承认对方的存在,承认对方有让你产生情绪的能力。真正的残忍是无视。当你站在一个人面前,他的目光穿透你的身体,落在你身后的墙上,只当你是一片玻璃。你对着一个人说话,他的耳朵听不见你的声音,就像你从来没有开口过。我的父亲就是这样杀死我的母亲的。他把她的存在从自己的世界里抹去了,而她在这个过程中一点点地碎裂,像一块被风化的石头,最后变成了一堆没有形状的粉末。后来我长大了。他们说我是sc集团的独生子。我是含着金汤匙出生的,我的未来从出生那一刻就已经被铺好了,是一条铺满玫瑰花瓣且没有任何坎坷的路。他们说我是天生的恶魔。他们说我没有心。我确实没有心,但它不是天生的。它是一点一点死的,一棵树被慢慢地剥掉树皮,一条河被一寸一寸地抽干,这些它都会死。我恨懦弱的人。恨他们的存在本身。明明那么软弱,明明那么微不足道,明明连呼吸都是浪费空气,却还要挣扎,还要哭喊,还要用那双充满恐惧的眼睛看着我,仿佛我能救他们。我救不了任何人。我连我的母亲都救不了。他们把弱当成了一种权利,一种可以赖在这个世界上不走的理由。他们哭,他们求饶,他们跪在地上说“放过我”,好像“放过我”这三个字有魔力,说了之后世界就会变得温柔起来。世界不会变温柔。我五岁的时候就知道了。父亲后来把母亲送进了疗养院。很偏僻,甚至连名字都没有的。他去看过她一次,就一次,待了不到十分钟。他走的时候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我去看过她很多次。最后一次我坐在她旁边,她忽然转过头来看我。母亲的眼睛是清的。那一天,她的眼睛格外清,像一潭很久没有被搅动过的水,所有的泥沙都沉到了底部,水面干净得像一面镜子。“时澈。”她喊我的名字。“嗯。”“你长得像他。”她的声音很轻。我知道她说的是谁。“但是你的眼睛不像。”她伸出手,手指轻轻碰了碰我的眼角,“你的眼睛像我。”后来她死了。我是什么时候变成这样的?是母亲抱着我哭的那个下午吗?是父亲扇我耳光的那个瞬间吗?是更早之前,还是更晚之后?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每当我看见那些人的眼睛里露出那种乞求的神色,我就会想起母亲。想起她跪在地板上,用那双空荡荡的眼睛看着我的样子,然后我就会笑。我会蹲下来,看着他们的眼睛,“你知道自己错在哪里了吗?”他们永远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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