忍耐着背部的撞击,他突然高声喊了句:
“开枪!”
这一句喊声,在空旷的雪原上空骤然炸开。男人的声音仿若拥有实质,裹挟着耳畔呼呼的寒风,刮进了楚翎川的心间。
在江霁明和灰狼搏斗的时候,楚翎川的手指,已经狠狠地抠进了雪地里,不断渗出鲜红的血珠。
猛兽的每一次暴起与扑咬,都好似一记重锤,无情地砸在楚翎川的胸口。
他抱着猎枪,心底一遍又一遍地祈求着:
明哥,求你,千万不要有事。
而江霁明的声音,霎时间让楚翎川逐渐陷入混沌的大脑清醒过来。看着眼前不断翻滚的一人一狼,他攥着枪柄的掌心渗出细密的汗珠。
开枪。
他让他开枪。
可是,自己的枪法远不如江霁明,手臂又受了这样重的伤,痛得连枪都快握不住了。
万一,射到对方怎麽办?
这个念头像是诅咒一般,在楚翎川的脑海里不断缠绕。
他的呼吸变得急促而混乱,胸口疯狂起伏,双手抖得愈发厉害,连猎枪的枪身,都跟着剧烈地晃动起来。
突然,楚翎川的眼前浮现出了那张冷静的面庞,他说:
“相信我。”
深吸一口气,楚翎川的双眼死死地黏住那头灰狼的脑袋,双手奇迹般地不再颤抖,稳稳地端起了猎枪。
忽视手臂连绵不断的剧痛,楚翎川全身肌肉紧绷,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在他体内奔涌。
“砰!”
一声巨响震破天际。
察觉到枪声,江霁明扯住灰狼背部的毛发,擡腿朝着它的尾部猛地一踹,就将对方踹向了那枚子弹。
子弹瞬间贯穿了灰狼的头颅,随着一阵凄惨的嚎叫,庞大的身体轰然倒下,溅起无数雪花。
反作用力让江霁明在雪地上滑行了数十米,留下一道深深的痕迹。
他有些脱力地躺在地上,胸膛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沉重的喘息。
原本白皙的皮肤,被鲜血浸透。血珠混合着冰冷的雪水,沿着鬓角丶下颌蜿蜒而下。
此刻,江霁明鼻梁中央的那枚小痣,也似是染上了鲜红,带着一种惊心动魄的美感。
扔掉手中的猎枪,楚翎川单手抓住雪坑的边缘,一跃而起。他脚步慌乱地跑到江霁明的身边,用手臂揽起了对方的肩膀。
两人静静地拥抱着,只剩下风雪呼啸的声音。
这时,楚翎川突然打破了寂静:
“明哥,你为什麽让我开枪?”
你难道就不怕我不小心抖了手,射中你吗?
脑袋搭在楚翎川的颈窝,江霁明阖上眼,缓和着喉咙间被冷风刮出的刺痛,声音低哑:
“你不是,也相信我了吗?”
所以,我也短暂地相信了你。
“为什麽?明明我自己,都不敢相信我自己。”
感受到楚翎川盖在自己脊背上的手掌,不停地颤抖着。江霁明擡起手,随意地抹了把脸上的血,语气漫不经心:
“是你说,要保护我的。”
暖阳倾洒,将银白的雪地蒙上了一层金纱,熠熠生辉。
搏斗过後的这片雪原,像是从激烈的厮杀梦境中逐渐苏醒,重新回归了宁静与祥和。
灰狼死後的尸体,正安静地躺在不远处,彻底没了声息。它身旁凝固着的大片血迹,在日光下泛着暗色,昭示着刚才发生的一切凶险。
红发男人趴在地上,没有受伤的手肘撑在另一人的耳侧,张开嘴,温柔地吮着那片仍沾着血色的薄唇。
仰起头,江霁明的右手掌心牢牢地扣在楚翎川的脑後,舌尖随着他的动作,微微探了进去,不断地翻搅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