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见台阶前的石斛和大丛黄钟花,骆星才发觉已经到了民宿大门口。
许是南洋夏夜闷热,她一路攥得发白的掌心汗津津,像梅雨季发潮的衬衣,似能拧出水来。
而江云宪也停下了脚步。
心跳已回落,骆星挤出一句:“谢谢,我到住的地方了。”
没等她说再见,江云宪率先推开了民宿的木门。檐下铜铃叮当作响,惊动了藤椅上纳凉的房东太太。
她迎出来,熟稔地跟江云宪打招呼,明显之前已经见过。
骆星终于反应过来:“你也住这里?”
江云宪点头。
骆星这才知道刚刚那句道谢显得多余,他陪她走的那段,只是刚巧顺路而已。
南洋之行3“舒服点没?”
平河泰州的雨像佛塔上停驻的灰色鸽群,一阵一阵飞过,来去匆匆。
翌日骆星很早出门,往双肩包的侧边袋里硬塞了把伞。她在路边吃了碗热腾腾的米线,甜辣口,闷出一身汗。
看时间差不多了,拦了辆出租车去码头。
今天的主要行程是去集谷。
集谷的神庙规模庞大,宏伟壮观,拥有悠久的历史,每年都有数不清的外地游客慕名而至。
骆星根据查找的攻略,打算坐船走水路。
长形的船舱大约可容纳三十来人,乘客们大多结伴而行,不同肤色、不同国籍的人相聚在这里,大家这次的目的地都是集谷。
骆星在其中又看见了那道熟悉的背影。
——江云宪。
此刻,骆星很想去网上发帖问问,在一座拥有近千万人口的南洋城市,在双方没有约定的情况下,同住一家民宿,第二天又坐同一艘船,去同一个地方的概率有多大。
真就这么巧吗?
但转念想,她找的那家民宿是众多网友推荐的,安全系数和环境设施在各大app上评分很高,很容易被人注意到。集谷又是热门景点,来了平河泰州的人多半也会去集谷转一圈。
所以,屡次碰上,似乎也变得合情合理了。
骆星想过要不要打招呼。
在她犹豫的片刻间,江云宪已经找到位置落座,留给她一个背影。
骆星于是歇了打招呼的心思,戴上耳机。
太阳出来后,空气中的温度明显上升。
鲜艳惹眼的橙色座椅被朝阳炙烤着,骆星压低了渔夫帽的帽檐,防晒衣变成一层塑封膜,黏着皮肤。
大约半小时后,乘船经过村庄,河道变窄,两岸都是高高低低的吊脚楼。
水上分出许多条岔道,有个小男孩划着小船神出鬼没地靠近,向船上的游客兜售水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