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金色的字体,在几分钟前还让他肾上腺素飙升,激动得几乎要跳起来。
可现在,他看着它,只觉得那颜色有些刺眼。
少年那股心气,一旦散了,就很难再聚起来。
小时候没能尽兴玩到的东西,长大后再去弥补,好像总是少了那么点味道。
李斌突然觉得有些索然无味。
快乐,似乎只有在对的时间,遇到对的心情,才能真正地体会到。
而现在,或许正是一个专属于打游戏的年纪。
他这样想着,退出了胜利界面,准备再开一局。
起码在游戏里,胜利的喜悦是真实而强烈的,不像这现实中的烟花,看着绚烂,却空洞得让人慌。
他忽然明白了什么。
小时候盼着过年,盼的是那一口难得的肉,那一件崭新的衣服,那几张皱巴巴的压岁钱,还有那能和小们一起疯玩的烟花。
那是一种纯粹的,物质和精神双重满足带来的喜悦。
而现在,肉天天都能吃到,新衣服随时可以买,压岁钱也只是一个数字,不再有那种沉甸甸的分量。
就连曾经觉得最有趣的烟花,现在看起来,也不过是一堆化学物质在燃烧光罢了。
当那些曾经期盼的东西,都变得唾手可得,或者不再稀有时,那份期盼本身所带来的快乐,也就随之消散了。
现在正是打游戏的年纪,还是打游戏更快乐一些。
……
过年本该是一件高兴的事,但就在这举国欢庆的当口,一种前所未见的病毒,却在悄无声息地传播开来。
这种病毒能潜藏在人体,悄悄壮大,然后突然爆,一时间搅得全球都人心惶惶。
……
李斌起初也没把这当回事。
没经历过?没经历过就听指挥呗,还能有多难?
隔离嘛,那就老老实实在家待着,正好可以光明正大地玩,简直完美,没什么可在意的。
但这段时间总不能一直呆在顾简兮家。
李斌一家子还是要回去的,尤其是两个老人回家心切,不可能一直赖在这里,也不知道急着回去干嘛。
只要不接触外人,在哪隔离不都一样吗?
更何况李斌家地处偏僻,人迹罕至,方圆几里地都找不出第二户人家,简直就是天然的隔离带。
于是,李建国一合计,开着车就把一家老小又送了回去。
一开始,确实也没啥大问题。
可李斌严重低估了这次疫情的恐怖影响。
在家看了大半个月的少儿频道,感觉脑子都快要被喜羊羊和光头强洗成二维的了,李建国又开着车,火急火燎地杀了回来,二话不说就把李斌和李鑫又接回顾简兮家。
直到这时,李斌才知道,连开学的时间都被无限期推迟了。
……
最新的安排是,全体学生在家上网课。
这个消息对别人来说可能只是换个地方学习,对李斌来说却是个晴天霹雳。
他家,那个偏僻到连邻居都没有的农家小院,根本就没通iFi。
这网课要怎么上?拿头去上吗?
所以,唯一的选择,就是继续赖在顾简兮家。
李斌整个人都有点懵。
这所谓的疫情,还真不是开玩笑的啊,连开学这种雷打不动的事情都能给搅黄了。
可是,为什么自己一点感觉都没有呢?
在家憋了大半个月,除了看电视就是吃饭睡觉,连大门都没出过一步,对外面的世界生了什么,简直是一无所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