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慢慢说,先别哭了,老师帮你做主。”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伸出手,轻轻帮他擦去脸颊上滚烫的泪水。
李斌被她牵着,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乖巧地站在过道里,极力地稳住气息,但身体的抽动还是没有停下来。
“没事,慢慢来。”陈瑞安抚地拍了拍他的后背,随即抬起头,目光如炬,扫向全班,“上课前,你们围在那边干什么?”
教室里一片死寂。
其他人面面相觑,一方面看不惯张皓欺负人的做派,另一方面,谁也不想当那个爱打小报告的人。
陈瑞的目光缓缓扫过全班,最后落在还在抽泣的李斌身上,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温和“我希望欺负人的同学能自己站出来,知错就改,就还有挽回的机会。”
她的视线再次转向其他人,语气严肃了几分“我也希望其他人不要包庇别人犯下的过错,毕竟包庇他人的过错也并不光彩。”
空气仿佛凝固了,带着一股焦灼的味道。同学们你看我,我看你,眼神闪烁,却没人敢迎上陈瑞的目光。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沉默中,一个细微但清晰的声音响了起来。
“是张皓拿球踢李斌,”冉艺萌小心翼翼地说,双手在课桌下紧张地绞在一起,“把李斌弄哭了。”
作为班长,这种得罪人的事,终究还是落到了她的肩上。
说完,冉艺萌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立刻低下头,白皙的脸颊泛起一丝红晕,不敢再看任何人,就像是是她犯了错一样。
其实这种事本来没有绝对的对错之分。敢于站出来的人是勇敢的,他们组成了世界上最温暖的光,照亮了少数人黑暗的生活,但他们也常常不被人待见,被当作爱打小报告的“刺头”。而那些选择沉默的人也并非有过,因为每个人都希望自己犯错后能有悔改的机会,而不是直接接受判决。他们愿意给别人一个悔改的机会,同样也是给自己一个机会。
但很多时候更应视情况而定,既不做“爱打小报告的刺头”,也不做“纵容错误的旁观者”,而是做“敢说真话,会帮同学,守规则”的高情商者,这才是正确的。
只是,这个年纪的孩子,大多还没有领悟到这一点。
“张皓——”
陈瑞的声音不大,却像一柄锤子,精准地砸在了所有人的心上。她单手撑着下巴,好看的眉毛微微蹙起,一双明亮的眸子温怒地盯着张皓。
即便是生气的样子,也让人忍不住多看两眼。
张皓认命似的从座位上站起来,磨磨蹭蹭地走到陈瑞身前,脸上硬生生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还想耍赖套个近乎。
但陈瑞压根不吃这一套。
她伸手一把揪住张皓的耳朵,在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中,将他拉到自己面前,毫不留情地开始训斥“你一天天的是闲得没事做吗?叫你天天下午来背书你不来,现在还学会欺负同学了?”
……
自上次月考结束后,陈瑞就从班上挑选了几个英语成绩特别差或很有潜力的学生,利用放学后的时间在办公室“开小灶”,李斌和张皓就是其中之二。
李斌虽然英语底子差,但每次都从不缺席,背单词也格外认真。加上他其他科目成绩不错,只要英语能提上来,总分就能大幅度增长,所以陈瑞对他很是上心。而张皓则恰恰相反,他脑子聪明,有点语言天赋,可就是不愿意认真学,屡次三番放陈瑞的鸽子。
陈瑞觉得,对这样的学生,必须得狠狠推一把,才能让他走上正道。
……
“错了,错了,陈老师!”
张皓的五官瞬间痛苦地扭成一团,那副表情,简直像是刚被人灌了一整瓶的陈年老醋,就差当场口吐白沫了。
“我知道错了,真的知道了!”
李斌这边,鼻头还一抽一抽的,肩膀也因为刚刚的痛哭而不住地颤抖。
可当他的目光扫到张皓那张挤眉弄眼的“痛苦面具”时,心里的悲伤瞬间就卡了壳。
不行,不能笑。
李斌疯狂在心里告诫自己。
自己才是受害者,现在应该满脸悲愤,等待老师为自己伸张正义,怎么能笑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