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似玉单手拎着板凳腿走出来,头顶翘着两缕乱发,脸上带着被吵醒的起床气。
他语气极冷,带着压不住的烦躁:“他妈的,没完了是吧?能不能让人睡觉了。”
向生怔怔望着他气场全开的模样。
那水鬼竟也愣在原地,似乎是真被他唬住了,开始慢慢往后退。
直到他一步步退下楼梯,君似玉这才松了口气,攥着板凳的手微微放松,看着还呆在一边的向生,无语开口:“怎么什么妖魔鬼怪全都往你这凑?”
向生:“。。。。。。”
这个问题,他答不上来,但同样也是他想问的。
君似玉说完便转身回房。向生看着自己满是积水的房间,正纠结还能不能睡了,就见君似玉再次探出头来:“你那房间还能住?过来,凑合一下。”
正犹豫的向生听到他的邀请,笑嘻嘻地就去了:“不凑合不凑合。”
“嗯,”君似玉淡淡应,“我凑合。”
楼梯拐角处,一道影子静静停驻。
水鬼就这样在黑暗中伫立许久,终于在某一瞬间凭空消失在原地,只留下一摊浅浅的水渍。
同一时间,后院水井边,多出一道黑色身影。
一个矮小的鬼影坐在井边,小短腿一下一下地晃着。
见到突然出现的水鬼,他歪着头,天真地看着他,说出的话却是冰冷刺耳:“为什么不杀了他们?”
水鬼抬眼望向那个房间的方向,空洞的眼底,掠过一丝异样。
许久,一道沙哑艰涩的声音缓缓响起:“他们。。。。。。不是。”他的发音有些奇怪,像是许久没有说过话。
后半夜,向生睡得格外安稳。
他舒服了,但君似玉却是一点睡不着。
他睁眼干瞪着天花板,在身边人又一次抢走被子后,他终于忍无可忍地。。。。。。第六次抢了回来。
心里默默后悔。
早知道就让这家伙回自己房间泡着,当他的美人鱼去。
哎,烦他。
清晨,向生是被阳光晒醒的。
这个房间窗户朝北,晨光照进来正好,暖洋洋的很舒服。
向生坐起身,就见身边人顶着两个硕大的黑眼圈,直勾勾盯着天花板,眼底一片乌青。
“你。。。。。。昨晚没睡好?”向生吓了一跳,抬手指了指自己眼下,“都成熊猫了。”
君似玉没想到他还敢提,气不打一出来:“今晚滚回你自己房间。”他翻身把脑袋蒙进被子里,“我要补觉了。”
向生乖巧地点了点头:“行,那我们等你下午做任务。”
他们的任务简单,半天就足够了。
被子里传来一声闷闷的“嗯”。
向生在楼下转了一圈,没见到半个人影,心里莫名升起一阵不安。
走到后院时,他顿住脚步。
昨天还开得繁盛的海棠树,此刻已经彻底枯死。枝干灰败,花叶落尽,像是被抽干了生机。
树前围了一群人,安静得出奇。
向生心头一沉,拖着步子走过去。
等他挤进人群看清的那一刻,瞳孔紧缩。
枯海棠树下,静静靠着两个人。
是陈寂,还有张小星。
两人依偎在一起,神情平静,看不出什么痛苦。
唯一的伤口,在两人脖颈处,是一道利落干脆的刀痕
而那把作案工具,正安静地握在陈寂垂落的手中。
答案,不言而喻。
向生猛地转头,目光如刀,在人群里疯狂搜寻那个身影。
终于在人群的最末端找到他时,向生听见自己的声音发紧:“为什么死的是他们两个?”
就见昨晚被选中的另一个男人慢慢走了出来,眼神躲闪,语气里带着几分心虚:“是他非要跟我换的,不关我的事啊。”
向生瞬间哑然。
他早该想到的,按他们俩当时那个状态,怎么可能放任另一个人独自赴死?
所以他们从一开始,就做好了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