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知,方才男子看那书看得外物不容,此刻,正双目炯炯一动不动地看向她手臂下的课业。她小心翼翼的挪动手臂,想遮掩一下。
还未大功告成,男子清润的嗓音便不合时宜地响起,“不要紧张,将手移开些。”
明明是询问的语气,却透露不由分说的强硬。
“不行?”
存清磨蹭了两秒,还是摊开了自己的遮羞布,任男子明目张胆地察看纸上的字。
男子将一只手支在桌侧,撑着下颚,许是为了瞅清楚字,他的脸凑得近了点。
白玉般的脸近在咫尺,存清执笔的手轻轻一颤,刚要落笔的字写飘了。
她面色不动,紧接着用笔涂抹掉。
“这样有点丑,之後还是用斜横划去罢。”陈渂评价着她刚刚涂的一团黑。
存清愣了愣,再去看自己做的。是有点不堪入眼。
少女的脸红白交赤,陈渂意识到她如此的缘由,立即亡羊补牢地说:“也不是不可入眼。就还好。”
这般拙劣的补救,让存清彻底不愿去搭理他。她不再回答,把心思放在了题目上。
静谧的空气里只剩下少女写字的“唰唰”声。除却丫鬟过来送吃食的时辰,他们俩竟不知不觉待到酉时。
期间,陈渂捧着本书不时翻阅。少女不懂,或停驻过久时,他便放下书,去为她解答。
大抵是因为今日的份额完成,存清的心情格外的好。夜里回到房内,眉眼还含着笑。存清开始没头没脑的期待起明日。
别的不说,这人讲得真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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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日不紧不慢地流淌,转眼,陈渂已经为她授课数十天,期间她觉得所获颇为丰富。
这天,二秋这小丫鬟截住了她的去路。“小姐,老夫人找。”
存清脚步停顿,对二秋道:“你去书亭与陈渂说一声,我待会儿过去。”
话尽,她便朝着另一条小道去。
院落里,结冰的湖如镜面透彻,祖母的身影被映照在湖面。
“祖母!”存清迈着碎步,绕到老太太身前,自然地挽住祖母的臂膀。
“祖母找存清作何?”存清偏脑袋,蹭了蹭老太太的肩颈,甜腻腻地说,“莫不是觉得孙女学习疲劳,特叫过来歇息。”
老太太摸了摸她的头顶乌黑亮丽的发,说:“顽皮。”
“那人如何了?”
把陈渂收留的当天,存清就告知了祖母。眼下休养多日,陈渂身体也好了大半。
于是存清直起身子,与祖母说道:“康复的有七八分。”
老太太拉着她边往屋里走,边询问道:“听闻他在给你授业?”
存清紧张说:“是。”
老太太额头和嘴角两旁深深的皱纹蓄满笑意,带着欣慰,心情不错的样子。
存清松口气,看来祖母不觉她私自带人去书亭而生气,相反还因她能找人授课而高兴。
“最近你也不闹着不学,看来那人还是有本事能管住你。”
哪有那麽厉害?
陈渂平日里哪里要求她做什麽东西了,不过是一天到晚都守着她,与她讲题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