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人,总是这样。把所有危险都揽到自己身上,把所有计划都安排得滴水不漏。他冷静、理智、果决,仿佛永远知道该怎么做。
但韩灿宇见过他握着自己手时指尖的颤抖,见过他听到同袍消息时眼中的痛苦,见过他独自站在阳台上面朝夜色时的孤寂。
那些瞬间很短暂,稍纵即逝,却真实存在。
“李承赫。”韩灿宇忽然开口。
“嗯?”
“你会教我使刀吗?”
李承赫的动作停住了。他抬起头,墨镜已经摘掉,那双深邃的眼睛直直看过来。
“为什么想学?”
“因为不想总是被你保护。”韩灿宇认真地说,“至少……让我有自保的能力。”
四目相对。客厅里很安静,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汽车鸣笛声。
良久,李承赫点了点头。
“好。”他说,“今晚开始。”
黄昏时分,他们在客厅清出一块空地。李承赫找出一根旧拖把杆,截成合适的长度,递给韩灿宇当练习刀。
“握刀,首要的是稳。”李承赫站在他身后,纠正他的姿势,“手腕要平,虎口贴紧,五指收拢但不要太僵。对,就是这样。”
他的手覆在韩灿宇的手上,调整手指的位置。掌心粗糙的茧子磨蹭着皮肤,温度透过布料传来。
“然后,看准目标。”李承赫退开一步,指了指墙上挂着的一个旧飞镖靶,“想象那是敌人的要害——咽喉、心脏、腹部。出刀要快,要准,不要犹豫。”
韩灿宇深吸一口气,握紧手中的木棍,猛地向前刺出。
动作笨拙,力道涣散。
“再来。”李承赫平静地说,“腰腹发力,手臂送出,刀尖指向一点。”
一次,两次,三次……韩灿宇重复着枯燥的刺击动作,很快就手臂酸痛,汗流浃背。但李承赫没有叫停,只是在一旁静静看着,偶尔出声纠正。
“你当年……也是这么学的吗?”休息时,韩灿宇喘着气问。
“更严。”李承赫递给他一瓶水,“军营里,练不好没饭吃,练伤了也要继续。第一年,我的手臂肿得握不住筷子。”
韩灿宇想象着那个画面:十几岁的少年,在千年前的军营里,咬牙忍受着严苛的训练。为了什么?功名?荣耀?还是仅仅为了活下去?
“你想过不当兵吗?”他问。
李承赫沉默了一会儿。
“家父是府兵,战死沙场。家兄亦是府兵,戍边未归。”他说得很平淡,“于我,别无选择。”
别无选择。简单的四个字,背后是多少人的一生。
韩灿宇忽然意识到,对于李承赫来说,穿越到这个时代,或许是他人生中第一次拥有“选择”的权利——虽然那选择同样艰难。
“你呢?”李承赫忽然问,“若此事了结,平安度过,你想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