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你已经杀死所有当年的涉案人员了……还不够吗?”
真的还要拉着所有人,一起去死吗?
“够?”琴姥姥嗓音变得尖利起来,“怎么够呢?”
“你说罪有应得……呵呵,可这片土地上的所有人,难道不都是罪有应得吗?”
“你告诉我,难道所有人真的都不知道小齐是什么人品?真的不知道他绝对做不出那样的事?”
“那为什么?只不过有几个学生家长、老师、校长站出来指正、只不过执法队给这件事盖章定论——所有人就全都信了?”
“没有一个人哪怕有一丁点怀疑么?”
“没有一个人,在那种情况下站出来帮他说一句话?”
“没有一个人,在遇春求助的时候伸出手拉她一把?”
“大家是真的不知道……还是察觉到了这件事背后巨大的阴谋,从而没有人敢、站出来说哪怕一句话呢?”
“即便就真的是愚蠢、没想到这一层……可愚蠢不是罪吗?”
“浑浑噩噩、混沌不堪……就不是罪吗?不需要受到惩处了吗?”
越说,她整个人就越尖利。
到最后,她已经是在嘶吼了。
江白菱看着她,却只是更心疼了。
她想要抱一抱她。
她知道,她都知道的。
与其说,她恨北岔村、恨奇珍蓝蓝度假中心这些混沌的恶……不如说,她恨的、不想放过的,是她自己。
她要如何原谅自己呢?
为什么她没有察觉?
为什么她没有怀疑?
为什么她在女儿最需要她的时候、没站在她身边,没有拉她一把?
她恨她自己,因为她自己,也是一步一步、将女儿推到了深渊的那只手啊。
江白菱迈着棉花双腿,从“x”先生肩头爬了下去,一步一步走到琴姥姥身边。
用没有手指的棉花手臂捧住她染血的指尖。
她知道,在琴姥姥情绪激动的现在,靠近她是一件很危险的事。
可现在,她只想尽力,给她一个拥抱、给她一点温暖。
“没事了……没关系了……不要对自己太过苛责。”
江白菱嗓音很温柔地呢喃。
玩偶娃娃脸颊也轻轻蹭着琴姥姥的指尖。
说着:
“我们谁也不是神、没有上帝视角、做不到‘早知道’。”
“就算是一位母亲,也不可能算无遗策。”
“我们就只是普通人。”
“琴姥姥,在普通人中,你已经尽己所能,做到最好了。”
“惩罚恶人、大义灭亲……即便是遇春站在这里,也只能感受到你满腔的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