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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60(第6页)

谢鹤岭仿佛察觉了什么,意味莫名地瞧了宁臻玉一眼,到底没说什么。

外头风言风语时,宁臻玉又收到了王氏的来信,絮絮叨叨同他道谢,说是这次回岐州,不知哪日还能再见。

又说秀秀懵懵懂懂,问她还能见到爹爹和爷爷么,她不知如何回答,只是流泪;秀秀乖巧,替她擦了眼泪,又说爷爷和爹爹见不到,那还能不能见到小叔叔,她这才破涕为笑,安慰秀秀长大了便能回京探亲。秀秀很是开心。

最后王氏叮嘱他珍重身体,将来会带着秀秀来看他。

宁臻玉捏着信纸怔然半晌,心里不知是什么滋味,只缓缓将信纸叠起收好。

他自己前途未卜,知道世上还有人惦记自己,说不出是开怀还是伤感,只望秀秀能无平安无虞地长大便是了。

至于宁家……他心里一片漠然,想着之后的事便与自己无关了。

宁家是真正祖坟冒青烟,得了县主垂青,还是对方另有所图设的圈套,都是宁家自己的造化。

这场风波来得远比宁臻玉预想的要快。

怀荣县主曾写了一封信来京,是璟王转交的宁修礼,夸赞了一番探花郎。为表诚意,宁修礼也回信一封,托人送去给远在庆州的怀荣县主。

两人通过书信,来年再见一面,若是顺利些,再不要脸面些,便该商议婚事了。

然而几天后宁修礼并未收到回信,不仅只得到一名老仆带回的口信,还是在礼部所有官员的宴会上,大庭广众之下。

当时宁修礼正与礼部尚书攀谈,仪表堂堂意气风发,听到通传说是庆州来人了,立时起身去迎,却见到一名鼻孔朝天,衣着不凡的老仆。

宁修礼一滞,一种让他不安的预感心中顿生,却又觉得兴许是有何要事,“县主她……”

“县主有话让老奴带到。”

老仆神情傲慢,清了清嗓子,用全场都能听见的声音说道:“县主说她仰慕探花郎才名,然而身在庆州消息不通,一时将郎君与宁家其他儿郎混淆了,如今才知道探花原来已有妻室……”

他说到这里,眼角瞥了眼宁修礼骤然僵住的脸,“这才闹了一场乌龙,叫郎君见笑了。”

这位怀荣县主说不好到底是否真正不知情,还是真正坦荡到要当众说开,竟还在最后说道:“祝二位举案齐眉,白头到老。”

然而宁修礼的妻儿,已在不久前被逼走。

老仆冷冰冰的话音刚落,宴席上顿时鸦雀无声,一片死寂。

礼部尚书在上首,原打算举杯道喜的手停在半空,表情已不能用尴尬来形容。他勉强打圆场:“县主莫不是与我等玩笑来了?”

老仆不吭声,显然不是什么玩笑。

而宁修礼站在大堂中央,笑容凝固在脸上,整个人已经僵住。

宴席上他的同僚,他的上司,他的亲朋好友只惊诧安静了片刻,便窃窃私语,像逐渐烧开的水一般涌动起来。

或幸灾乐祸,或怜悯同情,一道道目光射向他。

他忍不住倒退一步,方才还志得意满,接受所有人的簇拥恭维,如今所有人的目光仍停留他身上,却完全换了一种意味。

从歆羡他即将平步青云得贵人垂青,转为嘲讽他抛妻弃女,竹篮打水一场空。

宁修礼还有些不敢置信,脸色惨白,眼看那老仆拱手离开,他顶着所有人的目光,连忙追出去,“且慢!”

因过于慌张,他迈过门槛时踉跄一下,险些扑倒阶前,狼狈抬头时,正与道旁坐在马车上的人对上视线,胜春居的灯笼明明暗暗,映亮这人的脸。

是几个月前,被赶出宁家的宁臻玉正看着他。

宁臻玉从翊卫府回来,正经过此处,掀了车帘看了个全,脸上毫无表情。

宁修礼见到他,有一瞬的羞愧,又见那老仆要走,再无暇顾及脸面,高声道:“且慢,县主难道没有别的话与我说了?”

他似乎还不死心。

只要能挽回这桩婚事,什么抛妻弃女什么攀附天家,都会在日后被洗清。朝中拜高踩低,一贯如此,他难道就比别人卑鄙了么?

他紧紧盯着这名老仆,心中祈求怀荣县主不是全然无意。

宁臻玉在旁冷眼看着,却暗自摇了摇头。

宁修礼不该追问,因为接下来的话,恐怕才是能真正毁掉他的死手。

那老仆转回身,目光奇怪地瞧了宁修礼一眼,似乎想了想,“有是有,探花郎真的要听?”

宁修礼像是抓住了新的希望,灰败的面容一瞬有了光亮,连声道:“你说!说!”

老仆望着他,目光竟有隐隐的鄙夷,又看向大堂内几十双望过来的眼睛,沉声道:“县主说她写给探花郎的信,特意化用当年您会试登第时写的文章字句,试图与郎君探讨一番。”

“然而郎君回信却全然会错了意,答非所问张冠李戴,仿佛这不是出自您笔下,行文与当年相去甚远。”

“县主十分失望,觉得探花江郎才尽,又或是……”

宁修礼一怔,不知想到什么,面色陡变。

“又或是,新科登第,那根本不是探花郎写的文章。”——

作者有话说:求收藏……qwq

第55章东窗事发

宁臻玉很早便知道,大哥的探花郎名头大约来得不光彩。

那时他还是纨绔做派,因母亲病逝,愈发难以管教,不肯读书。他知道大哥是读书的料子,自己作为家中最小的儿子,志不在此,便无所谓了。

然而中了贡士那晚,大哥竟愁眉不展,因排名中游,仿佛对殿试并无信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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