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紧紧抱着陆凛,手指攥着他睡衣的布料,攥得指节泛白,整个人缩在他怀里,像一只受了伤的小动物,无声颤抖着。
泪水很快打湿了陆凛的睡衣。
那片湿润从胸口一直蔓延,从温热变得冰凉。
陆凛心疼的哄着他,手轻柔的拍着他的后背,他知道沈卿辞这场发泄憋了太久,所以只是抱着他,陪着他,安静的守着让他哭。
沈卿辞哭了一夜。
无休无止的,像是要把从小到大的委屈都哭出来。
哭那条被打断的腿,哭那些被关在实验台上的日子,哭那个从未抱过他的母亲,哭那个用自己换他自由的大哥。
陆凛的睡衣湿透被哭的湿透,怕沈卿辞不舒服,干脆扯掉了衣服,他就那样抱着他,一夜没有合眼。
天快亮的时候,哭声终于停了。
沈卿辞靠在他怀里,眼睛红肿,鼻尖带红,睫毛上挂着未干的泪珠,呼吸渐渐平稳下来。
陆凛一下一下拍着沈卿辞的后背,眼底满是心疼。
好在,过了那一夜之后,沈卿辞开始逐渐恢复。
他开始好好吃饭,也不再无休止的强迫自己忙碌,会按时下班,会在沙发上靠一会儿,会看着窗外的天发呆。
老院长几次为他检查身体,都愁眉苦脸拉着陆凛出来。
“小少爷属于药物反弹,他的痛觉和感情从小被压制,现在因为大少爷的死,突然情感爆发,只会比旁人更加敏感,多和他说说话,转移他的注意力。”
“没用,但前段时间哥哥大哭一场,情绪就慢慢稳定下来了。”
“那就行,应该是触底反弹,身体给了警告。”
陆凛摇头,他看着靠在窗边看书的男人:“哥哥说,他梦到了沈遂离,梦里两人说了很多话。”
又过了几个月,春天转为夏天,更加炙热的阳光从落地窗外涌进来,落在办公桌上。
沈卿辞放下笔,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正在煮咖啡的男人身上,突然开口。
“那个和我很像的人,怎么样了?”他好像把人丢在车里之后,就忘了。
陆凛闻言抬起头:“离开了,他和哥哥一点也不像,是找人画出来的。”
沈卿辞点了点头,没在纠结这件事。
门被推开。
凤越天走了进来。
他的头发染成了黑色,一身深蓝色的西装,剪裁合体,领带系得规规矩矩,整个人看起来和从前判若两人。
如果他不开口的话……
“我姐太过分了!她们一大家子人走了,把家里的产业全交给我了,我会什么啊!”
“你看我头发,那群老不死的嫌弃我头发丑,硬给我染回来了!”
陆凛将煮好的咖啡放在沈卿辞面前,弯下腰,凑近了些,声音放得很柔:“哥哥,你忘了我们还有合照没拍,都拖了几个月了。”
沈卿辞看了一眼桌上的相框。
沈遂离和他的照片被摆在最中间,旁边是陆凛那张孤零零的照片。
他抬起眼,看着陆凛:“我没忘。”
“是是是,我忘了,还有我定的丝绸——”
内裤两个字还没出口,沈卿辞的手已经捂住他的嘴。
陆凛眨了眨眼,舌尖在他掌心轻轻扫过,痒痒的。
凤越天见没一个理他的,也不气,他都习惯了。
甚至还凑近些,好奇询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