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
吴强看了他一眼,嘴唇动了动,没有多说什么,转身快步离开。
黑衣人越走越近。
沈卿辞依旧站在那里,拄着拐杖,面色平静,沈齐生眯着眼,看着他那张毫无波澜的脸,心底的不安一点一点浮上来。
他忍不住催促:“快把他抓住!”
滋——嘣——————
一声巨响。
所有灯同时熄灭,亮着的屏幕瞬间黑掉,机器停止运行。
研究所陷入黑暗。
黑暗里,海水翻涌的声音,急促的呼吸声,压抑的抽气声。
恐惧无声蔓延。
“应急灯呢!快打开!”沈齐生的声音在黑暗中格外刺耳。
没有人回答。
他们在黑暗中摸索,喊叫,咒骂,乱成一团。
过了很久,应急灯终于亮了。
昏黄的光线照亮了这片被海水浸泡的空间。
却不见沈卿辞的身影。
沈齐生咬着牙,不甘心的扫过每一个角落。
那些黑衣人站在那里,不再行动。
海水已经没过膝盖,冰凉刺骨,仪器开始冒烟,发出滋滋的声响。
空气里弥漫着焦糊的味道,混着海水的腥咸,令人作呕。
“出去!”沈齐生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咬牙切齿。
黑衣人抬起他的轮椅,趟着水,朝外走去。
海水还在不停涌进来,淹没了那些价值连城的仪器,淹没了记录了无数人一生的数据,淹没了沈齐生一百多年的执念。
与此同时,中心广场地下。
陆凛翻看着资料,纸张在他指尖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从沈卿辞出生的那年开始,每一年都有记录,每一页都密密麻麻,写满了字,贴满了照片。
陆凛坐在临时搭建的操作台前,头顶的应急灯发出惨白的光,照在那些泛黄的纸页上。
他一页一页地翻着,手指微微发抖。
第一页是沈卿辞出生当天的记录。
体重,身长,哭声强弱,瞳孔颜色,甚至连第一次啼哭的频率都被记录在案。
手写的,字迹工整,用的是蓝黑墨水,几十年了,颜色还没褪尽。
旁边贴着一张照片,刚出生的婴儿,皱巴巴的,闭着眼,被裹在白色的襁褓里。
陆凛将那张照片揭下放在口袋,这是哥哥小时候的样子。
后面是第三天,第七天……第十五天。
每一天都有记录,每一天都有数据。
体温,心率,血液指标,对各种刺激的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