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活了二十七年,掌管市值数千亿的公司,处理过无数的商业纠纷,现在却因为一张身份证,连个睡觉的地方都找不到。
原来死人真的没有容身之处。
他本来准备回来后,不打扰任何人。
但现在看来,不行了。
沈卿辞从大衣口袋里掏出手机,指尖在屏幕上悬停了很久。
然后他输入一个号码。
一个他记得滚瓜烂熟的号码。
电话响了五声,接通了。
“你好,哪位?”电话那头的声音成熟了许多,语调却依旧干练。
沈卿辞沉默了三秒。
“沈卿辞。”他说。
那头明显愣了一下,然后是窸窣的动静。
“……什么?”林薇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你说你是谁?”
“沈卿辞。”他又重复了一遍,语气平静。
电话里传来深呼吸的声音。
“神经病吧你!”林薇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怒意,“开这种玩笑有意思吗?!我警告你,再打过来我就报警!”
啪。
电话被挂断了。
忙音嘟嘟作响。
沈卿辞握着手机,抿了抿唇。
街灯的光落在他脸上,勾勒出紧绷的下颌线。
这个结果他预料到了,所以也没太在意。
他正要收起手机,屏幕又亮了。
还是那个号码。
沈卿辞接通,没说话。
“……你真是沈总?”林薇的声音这次压得很低,带着明显的颤抖。
“嗯。”
“那……那你说一件只有我和你知道的事。”她的呼吸很急,“立刻,马上。”
沈卿辞看着马路对面闪烁的广告牌,想了想,开口:“你入职第三年,谈崩了科讯的单子,躲在楼梯间哭,我找到你,跟你说了一句话。”
他顿了顿,复述出当年的原话:“眼泪解决不了问题,但如果你需要,我可以给你五分钟。”
过眼浮云
电话那头死一般的寂静。
然后传来压抑的抽气声。
“还有,”沈卿辞继续说,“你女儿出生的那天,我给你放了三个月带薪产假,你说太多了,我说……”
“陆凛小时候没人照顾,所以被养歪了。”林薇接过话,声音已经完全变了调,“是你……真的是你……”
她哽咽起来,语无伦次:“可是…可是这怎么可能,十年前,你……沈总,你在哪儿?你现在在哪儿?!”
“我把地址发给你。”沈卿辞说。
沈卿辞点开微信,林薇的好友申请已经发了过来。
同意后,林薇的消息第一时间弹了出来。
林薇:沈总???
沈总: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