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榷安俯视过来,他的视线恍若能洞察人心,如?同世?上?最锋利的尖锥。商唯真倏地内心一跳。然而,商榷安还记得他眼前的人是他什么人。在商唯真感到?有一丝压力之际,抬手轻抚了一下?她的鬓发,安抚道:“明日去如?何?近来朝中公?务正忙,抓了一些乱党,我去陪审了几次。”得到?解释,商唯真心里顿时感觉好受许多,再看商榷安,他对她的态度和以往没什么不同。任予任求,有求必应。商唯真也贴心地答应过去,“好,那就听阿兄的。”她实则不过也是觉着这?几日商榷安因为?公?务而忽略她了,尤其上?回在书房,竟将她都赶了出来。这?回她不免想要任性一下?,即使再忙也想让商榷安陪她。翌日和王府里其他院落不同。李含翎的院子而今成?了里面最大?气不敢出一声的地方,碍于主子勃然大?怒,无一个下?人敢被抓住把柄,更加火上?添油。书行居,商唯真收拾好了以后,同商榷安同乘一辆马车,准备前往她想去的登鹊楼。然而马车驶出去,来京中许久,却没外出逛过几次,不大?认识路的商唯真也察觉出了马车走的道路,似乎有些许不同。像京中最大?的胭脂铺,所在的地方只会是最繁华的地段。而靠着窗,她所见的巷子却越来越像住了人家的样子,根本没有几家商铺。就在一个路口,马车忽然停下?不动?了。商唯真等了片刻,也不见车夫再驾车,而商榷安居然也未曾吩咐继续向前,就如?同特意等在这?里般。“阿兄,这?是?”商唯真不解地朝商榷安瞧去。下?一刻,外面另一条路上?却突地出现?一阵吹打的动?静,引了所有人的视线转移过去。抬箱的队伍宛若迎亲去的一样,马背上?坐着一道曾在濉安王府里见到?过的身影,高大?俊朗,朗朗乾坤,怀揣一只打下?来的大?雁,绑了红色彩结,与?众人进入一个名叫状元巷的巷子口。商榷安目光沉默地定在那支喜气洋洋的队伍上?,看着为?首的人影下?马,停在妧家的石阶前,整理仪容,然后敲门,登门。以人为盾。后院,妧枝独坐在房内,面向窗台,仿若神游在外一样。女仆从前院里?快步走到她屋檐下,对着那道纤柔婉静的身影道:“女郎,快过去瞧瞧吧,家里?来贵客了。”“主母命我来请你了。”对着空寂的风景面前,妧枝眨了下眼,她可以在后院听见前门热闹的吹吹打?打?的动静。这昭示着历常珽说到做到,是他来了。婢女看见妧枝从窗前的软榻上下来,女郎今日仿佛同谁约好般,竟换了新衣,头发和首饰都是自己整理的。别有一种脱俗而宠辱不惊的静谧。妧家的正厅虽小,却挤满了人。状元巷里?,更是因为这一只来路不一般的提亲队伍,引得?大?街小巷都对妧家的门户颇为关注。妧嵘今日并未出门,他本意是想洗脱与乱党来往的嫌疑,近些时日安分守己,连最隐秘的温柔乡都不曾去。未料忽然?有人找上门,动静不小,且让心虚的他差点以为是东窗事?发,大?祸临头。直到妻子亲自到屋里?唤他,“主家,快去前院看看吧,锦瀚郡王府的人,来提亲了。”在屋中犹豫不决,甚至起了翻墙逃走的念头的妧嵘登时一顿,阴沉如水的面容在刹那间?变化。“你说什么?锦瀚郡王,提亲?”妧嵘连忙收拾一番,擦干额头上的冷汗,随同平氏到前厅去会客。一到便看见声势浩大?的迎亲队伍,为首的郎君,同是在朝为官的臣子,虽职责不同,却也见过。妧嵘当场观察起四?周情况,并及时摆出身家,“这是怎么回事??锦瀚郡王为何会来我妧府?王爷大?驾光临,是我有失远迎了。”论官位,二?者相差无几。但历常珽好歹是王侯出身,高门大?户,身份也就比空有官职没有爵位的妧嵘更加尊贵。只是明眼人都能瞧得?出,妧嵘的清高神色,他并未显得?过分热络,而是严肃客套地和历常珽说起话来。更对此刻的情况感到莫名其妙与排斥。“妧大?人客气了,常珽不及妧大?人年长,可直接称呼常珽名讳。”历常珽看着妧嵘和他身边一脸茫然?,有几分神韵与妧枝相似,一瞧便知是妧家主母的平氏。他扬声道:“今日我来,是来向妧大?人提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