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甩开五条悟的手,拉开门,冲了出去。
门“砰”的一声关上。
五条悟站在原地,盯着那扇门。
他想追。想把人拉回来。想告诉他真相,然后不管涂白怎么反应,他都认了。
但他没动。
他怕追上了,还是说不出那句话。
怕涂白知道真相后,那种“从头到尾都是笑话”的表情。
怕自己好不容易得到的这个人,因为一个三个月前就注定要破灭的谎言,彻底离开。
他站在空荡荡的房间里,听着外面的脚步声越来越远,然后消失。
月光还照在地上。
床上还有涂白留下的温度和气味。
五条悟慢慢坐回床边,把脸埋进手里。
“操。”他闷闷地骂了一句。
窗外,夜色正浓。
远处有警笛声响起,不知道是哪里出了事。
他抬起头,看向窗外。
涂白跑出去的时候没穿鞋。
这个念头突然冒出来。
他没穿鞋,只穿着袜子,东京十月的晚上地上很凉。
五条悟站起来,走到窗边往下看。
楼下什么人都没有。
他掏出手机,拨涂白的号码。
响了三声,被挂断。
再拨,关机。
五条悟握着手机,站在窗边,站了很久。
然后他穿上外套,拿起钥匙,出了门。
不管怎么样,得先把人找到。
那傻子连鞋都没穿。
涂白坐在电车上,看着窗外发呆。
车厢里人不多,对面坐着个戴耳机的年轻人,低头刷手机。头顶的灯管偶尔闪一下,发出滋滋的电流声。
他不知道自己怎么就跑出来了。
等反应过来的时候,人已经在车站了。刷了卡进站,上了最近一班去横滨的电车,然后就这么坐着。
外套忘了穿。手机忘了开机。脚上就一双袜子——跑出来的时候太急,连鞋都没换。
涂白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袜子是白色的,左脚那只脚趾头那儿有点脏,不知道什么时候踩到什么东西了。
他把脚缩了缩,蜷在座位上。
脑子里乱糟糟的,一会儿是五条悟沉默的样子,一会儿是自己吼的那些话,一会儿又是那句“如果孩子出了什么意外”。
越想越烦。
他抬手揉了揉眼睛,眼眶还是酸的,但已经没眼泪了。刚才在公寓里哭完了,现在只剩下一阵阵发胀的难受。
电车到站的时候已经快凌晨一点了。
涂白下车,走出站,沿着熟悉的街道往涂宝的公寓走。横滨的夜比东京安静,路上没什么人,只有几家便利店还亮着灯。
走到一栋老旧的公寓楼下,他停住脚。
五层楼,外墙是米黄色的瓷砖,有几块已经裂了。一楼入口的灯坏了,黑漆漆的。楼梯间里传出不知道谁家电视的声音,模糊又遥远。
涂白站在楼下,没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