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背后,难保没有宫里那位的试探。
司旭指尖敲着桌面。他想起那碗被抱怨“太苦”的药,如今连药效都要打折扣了。
那只猫,会有什么反应?继续用那种带刺的幽默抱怨?还是默默忍受?
“按最高规格,重新采买,走我的私库。”司旭下令,“不必经过府中公账。”
“是。”秦威应下,心中微凛。
王爷此举,是在明确表态,静心园那位,他护着了。至少明面上,不容旁人作践。
秦威退下后,司旭走到窗前。书房外正对着一片练武场,积雪早已被清扫干净,露出青石板地面。
他习惯每日在此练剑,舒展筋骨,也保持警惕。
然而今日,他的目光却不自觉地越过练武场,投向更远处静心园的方向。
那个质子的身影在他脑海中浮现,苍白,瘦弱,却有一双沉静得不像话的眼睛,和一张能说出“人参精”和索要蜜饯的嘴。
恩情如山,责任如锁。他被困在这京城权斗的泥沼中,看似位高权重,实则步步惊心。
他何尝不向往无拘无束,踏遍山河?
只是,那位于他有知遇之恩、救命之恩的皇子尚未登临绝顶,他司旭便一日不能卸下肩上重担。这是承诺,亦是枷锁。
而那个时秀,他是否也背负着类似的枷锁?
南靖的期望,质子的命运,他想要的,又是什么?
午后,天空又飘起了细雪。
时秀披着一件略显单薄的素色斗篷,站在静心园的廊下,看着雪花无声飘落。
他手中捧着一个小小的手炉,是青黛看他实在畏寒,悄悄从库房领来的。
没办法他现在真真是个病秧子,演的容易露馅只能真病。
院角那株老梅树,枝头已冒出些许殷红的花苞,在白雪映衬下,格外醒目。
药渣,已经按照“吩咐”埋在了树下。
一切都在按计划进行。
就在这时,院门外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不是青黛,也不是日常送东西的婆子。
时秀抬眼望去。
司旭高大的身影出现在月洞门外,他依旧是一身玄色劲装,肩头落了些许雪花,似乎刚从外面回来,或是练完武。
如此扮相还是第一次见呢,不错不错,真好看。
他没有带随从,独自一人踏雪而来,径直走进了静心园。
这是自大婚那日后,他第一次踏入这个院子。
时秀有些意外,面上却不露分毫,只是微微屈身:“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