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中,他看不见Vin的脸。他早就知道那是个怪人,却还是保留了最後一丝希望,期待Vin看在以往完成任务的情面上答应他的哀求。
结果却是,Vin看都没看他一眼。
椅子被拉回原先的位置,语气轻描淡写,细听还有微微的疑惑。
——“那你去死不就好了。”
他离开的时候,佐伯仍旧木头似的跪在地上。
脚步声渐渐远离,暗室只剩下他一人。
……
怨怼丶愤怒丶嫉恨丶不甘——当时的种种情绪似乎在他身上重现,佐伯的胸膛剧烈起伏,良久後,又蓦地笑出了声。
Vin,被你眼中连过街老鼠都不如的东西撕扯下一口肉的感觉如何?
可惜他被关在里面出不去,不然还真想看看琴酒会怎麽利用他交出去的那些玩意儿……
他正漫不着边际地想着,单向玻璃突然打开,有人来到了这间牢房。
佐伯骤然紧绷的身体在看清来者的脸後松懈下去,他拧眉在脑海里搜刮,而後恍然大悟:“你是Scotch,我在美国听说过你。怎麽,琴酒有事找我?”
那日苏格兰跟在琴酒身後进来,他下意识把两人当成了一夥的。
苏格兰威士忌有一张不像杀手的脸,长相温润俊秀,浅蓝色的凤眸眼尾微微上挑,看人时极快地扫过一眼,再擡眸时只剩一片平静。
佐伯常年在美国活动,同为杀手,他听说过这位不过三年便取得代号的天才。羡慕归羡慕,但像他这样早早清楚自己能力极限的人,很难提得起精神去嫉妒。
他坐直了身子,等待苏格兰说明来意。
黑发青年短促地“嗯”了一声,看了他一眼,又说,“当初那起任务的细节,能再说一次吗?”
佐伯的眼珠狐疑地转了转,琴酒不像会在意这些细枝末节的人,而他对苏格兰的了解并不多,难以揣测对方怀着什麽样的目的。
他定了定神,选择了对自己最有利的开场:“事先说明,我只是听从圣酒的命令做事。”
苏格兰静静站在一旁。
“我那天说的炸死,也差不多吧。不过为了防止他跳楼或者逃跑,先开了一枪。”
这是真的,但他能力不足,不能百分百保证一枪准中头部,所以,“胸口一枪肺部贯穿,後面又补了几颗子弹,具体数目记不清了。”
“隔得太远,那座工厂的构造不怎麽适合狙击。那小警察还撑着最後一口气拆了一颗炸弹。”
佐伯重重啧了一声,有些不满,“本来是想把整栋楼的人都压死,结果没想到只炸了一层。”
“说起来,其实我也不知道是他先窒息死还是炸弹先爆炸。苏格兰,你也是狙击手,肯定知道打穿深层气管活不了几分钟吧。”
安静了十几秒,才传来苏格兰的声音。
黑发青年轻声说,“我知道。”
见他似乎没什麽反应,佐伯不知想起什麽,自嘲地“哈”了一声,“是我忘了,像你和琴酒这种精英杀手,肯定一枪直接爆头了吧。”
“也就我这种三流狙击手,才会以防万一开好几枪——”
他话没说完,耳膜内忽然一阵嗡鸣,头皮发麻。
眼前黑白交错,全身的血液瞬间冲往头部,脸上滚烫,好像被劈头盖脸浇了一盆热水。佐伯短暂昏迷了十几秒才恢复视觉,呆愣地看着地上掉落的东西。
那是一颗带血的牙。
剧烈的疼痛袭来,他後知後觉,难以置信——苏格兰打了他?!
怒火还没来得及爆发,他的衣领忽然被人粗暴拽起,勒得他差点喘不上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