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迟选的地方是C省,这里有很多着名的山川景点,即便是在炎热的七月也能看到雪山。只是海拔比较高,钟迟和舒媚都有一点高原反应。
来的路上舒媚还听当地人说今天天气不好,雾气比较大,可能会看不到什麽景色。
车子快开到山顶的时候前面发生了车祸,双车道全部堵死。于是大家纷纷下车靠在山道边聊天拍照。
可正如当地人说的那样,山间一片浓雾,除了能看到一片苍翠的绿和高处通天的白之外,一切都模糊不清。
钟迟脖子上挂着相机,不知道是因为高原反应还是因为心情不好,恹恹地靠着山道边的栏杆,面色有些不太好。
舒媚呼出一片雾气。
她捧着双手哈了一口气,搓搓冰冷的手指。
尽管已经提前备好了棉服,但山上骤降的温度依旧让她有些无法适应。
钟迟抱着相机调整了很多角度,但一切都被掩映在雾中,拍不出好照片。他沉默放下相机,看到了一旁冷到牙齿打颤的舒媚。
他扯下脖子上的围巾递给她。
舒媚一愣,没有接。
“不用了,你自己戴着吧。”
虽然已经提前关注过温度情况,但舒媚出门旅游的经验少得可怜,收拾行李的时候只带了棉服。围巾丶手套等等小装备是一个也没带。
“我不冷。”钟迟强硬地把围巾围到舒媚脖子上,顺手把自己的无指手套扯下来塞到她手里。
陌生的男性气息将舒媚包围。
钟迟可能是喷过香水,淡淡的木质香混合着青柠的酸涩和小豆蔻的苦味,像初升的阳光照进山谷,澄澈而明亮。
莫名的,舒媚觉得这个香味和钟迟很搭。
只是,除了虞知,舒媚从没和谁这麽亲密过。她僵在原地,不知道如何是好。
其实舒媚身边的男性并不少,但细细说过来其实根本没有一个和她比较亲近的。就算是舒国庆和舒帅也一样。
在她很小的时候,舒国庆或许可能还喜欢过她,抱过她,可从她有印象开始,舒国庆对她就只有嫌弃了。
而舒帅,小时候她不喜欢他,直到长大了他们之间的关系才慢慢缓和。但长大後男女有别,更别说她上完大学後没多久就自己买了房子出去住,实际上和舒帅也亲近不到哪里去。
舒媚有些慌乱地想把围巾扯下来。
柔软的围巾包裹着脖子上的裸露肌肤,淡淡的香水味飘散在鼻尖,莫名有一种被拥抱着的错觉。
她手足无措,将围巾底部的流苏全部扯乱,纠结在一起,怎麽都取不下来。
怀中的手套也掉在地上。
钟迟盯着舒媚沉默不语。
他弯腰把手套捡起来,直接拉着舒媚的手帮她把手套戴好,随後又将被扯乱的围巾整理好。
“为什麽这麽慌?讨厌我?”
“什麽?”舒媚想继续扯围巾的动作一顿,“怎麽会讨厌你呢?”
她语气不太自然,“我只是有些不太习惯。”
“是吗?”钟迟自嘲笑笑,“那就好。”
他说:“名不经传的小工作室,来心国之前就有各种被抄袭的事迹。来心国後没多久就再次遇到同样的事,要是没处理好说不定不止心国,连心辰都会被连累。”
“出来旅个游还遇上车祸堵车,天气也不好,照片也拍不到。”
“好像我这个人是挺倒霉的,从小到大都这样。好事从来轮不上我,坏事倒是从没离开过我身边。”
钟迟垂着眸,嘴角有一丝苦笑。
清晨的山雾下,世界都变得朦胧,影影绰绰,看不清真实面孔。
舒媚缓缓停下动作,没再去扯脖子上的围巾。
无指手套下的手终于开始回暖,只是裸露在外面的手指依旧冰冷。
舒媚很怕冷,一年四季手指都是冰的。
都说十指连心。
她的心也确实和手指一样,从未暖过。
但好像不知道从什麽时候开始,一切都变得不一样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