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神间,余榆终于想起要问:“这次去哪儿?”
“萨戈兰。”
他说得简洁,没有透露更多的信息。
可余榆能猜到,萨戈兰局势如今虽不如上次走时那样紧张,但军方却一直持续发生着低烈度的违反协议事件。
多半源于协议的模糊,以及内部的狂热分子搅局。
萨戈兰真正的和平日依然任重而道远。
而他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再次被派遣,无非不是因为他是最了解萨戈兰局势的人,报社格外信任重视他。
余榆是临时跑出来的,身上的白大褂还没来得及脱下。这还是徐暮枳第一次见她穿白大褂,有一说一,挺有气质。
他见她愣神,笑了笑:“小鱼?”
与此同时,余榆思定后抬起眸:“你等我,我送你去,你等我!”
余榆飞速回到科室,利落换下身上的白大褂,同师姐简单交涉调了班次后,便拿着手机出了医院。
他订的是邻国机票,抵达边境后再进入萨戈兰。因为是临时派遣,余榆送他到安检口后并没有太多逗留时间。
她踮起脚亲了他一口,又亲了一口。
然后笑眯眯地问:这次要不要拟定一个信号,证明他来电时是安全状态?
他想了想,慢慢笑了:“行,如果我说「小鱼,最近过得还好吗?」,那就是被绑架了;但如果我说「小鱼,家里的花浇水了吗」,那就是形势无力回天,不要救我,也不要汇款。其余安全时候,我会微信联系你。”
“这样可以吗?”
这话说完,余榆凝着眸子,看了他好半晌。
这半天什么话都没有,那双漆黑的原本该亮晶晶的眼睛,今日却装着一汪幽深井水,平静得令人不安。
活生生挨到他不得不立马安检的时候。
“可以。”
最后,余榆说:“祝你平安,一路顺风。”
徐暮枳勾了勾唇,快要走了,却忽然舍不得,于是留恋地捧起她的脸,毫不犹豫地吻了下去。
这个吻很匆忙,却特别深长。
两人都意犹未尽,徐暮枳拥住她,亲了亲她额头。
还以为爱哭包今天会哭得死去活来,缠着他要亲要抱,谁料竟这么理智冷静。
一夜间长大了。
啧。
他的行李并不多,几乎属于随身携带,随时就走的状态。
刚过安检,就听见身后有位大哥打电话,一口上海话音,埋怨电话那端的老婆不关心自己,不黏自己。
他不觉轻哂。
大概是他笑意过于明显,惊动旁边的大哥。
大哥丝毫不觉难堪,反而冲他扬了扬下巴,算打过招呼。
大哥估计是国外做生意,性子自来熟,就这么同徐暮枳聊了起来:“唉,外面那个蓝色衬衫的女孩子,是你女朋友了?”
徐暮枳说对。
大哥笑了:“女朋友好漂亮的,小伙子好福气嘛。将来在国外读了书,要回来和她白头偕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