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那清脆的一巴掌之後,朝野的脸迅速红肿了起来。
场面极度寂静,所有人都像生了绣的机器卡在了原地。
直到在张雅指着朝野再度开口时,才纷纷重新运转了起来似的。
“朝野,你狼心狗肺!”她的声音颤抖着气息不稳,但说出口的一字一句却又清晰明了,吐露着对朝野的指控。
里面暗含着有一丝哭腔不易察觉,但参杂着的她的被伤透的真心真肺的情意与透顶的失望却又直接锋利。
字字泣血,像是把利剑,能刺穿朝野。
白景肉眼可见的看着朝野的脸白了下去。
苏醒过来的衆人开始要上前拉情绪失控的张雅,以防她再次说出不好听的话或者是做出过激的动作。
而张雅怒吼了一声:“我自己会走。”
一把挥开了衆人的手。
衆人没办法只能在在她周围围成一圈。
张雅的眼睛通红,她扇过朝野的那只手还在微微发抖。
她用手想要理理披肩,却抖得拉都拉不动披肩。
尝试了好几次都没办法成功,她放弃了。
隔着人群,她说:“朝野,从此以後,我们一家不会再与你往来。”
“那份职位你好好跟我们说,我们也不是不能理解,我们会体谅你有难处,但你永远口口声声地就是要将你表舅送上法庭。”
“你是在是,”
“太冷血了。”
这段话相比起前面来说,其实要平静许多。
情绪也没那麽激动,但却让人能真真实实地体会到里面的伤心。
她在说完这句话,最後看了眼坐在轮椅上的朝野,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大厅。
白景看着她的背影,他能感觉出这个表婶可能是真对朝野付出了心血的,也是实打实疼爱过的。
她一步步走出大厅的时候,白景能看到她放在身扇朝野的那只手都依旧抖得不成样子。
所以一边是愤怒寒心,一边是面对扇了疼爱过十多年的侄子压抑不住地愧疚心疼。
是这样吗?
在张雅走了以後,剩下苏家衆人一时面面相觑不知道说些什麽。
毕竟张雅的表达也有他们的部分想说的缩影。
最後是朝野打破了这沉默。
他平淡地说:“不是应该寿星讲话吗?”
苏宁在一旁,恍然惊醒似地说:“哦哦哦,对对对,讲话讲话,讲话吧,讲话吧,谁讲?”
苏宁的父亲苏词在後面推了他一把,有些无语:“你。”
“我?”苏宁指了指自己,他点了点头:“对,我讲。”
白景看着他,这被扇的另一位主人公都那麽镇定,反倒是这位除了围观全程的小表弟,不知道的以为是他被扇了。
之後,衆人虽各怀心事,但生日宴还是仿佛没有发生过那场闹剧,按照流程正常地进行了下去。
白景从洗手间出来,来到後花园找到朝野时,看到朝野正与苏宁的父亲苏词正在交谈。
隔着树枝,他能看出朝野的情绪不太高。
他背对着白景,像是在发呆,他的背脊挺得笔直,黑色的西装在他身上挺括又利落。
但背影此刻看起来却单薄又落寞。
白景听见苏词说:“你表婶前面激动了,我会好好去跟她谈谈,你别太在意。”
朝野淡淡地“嗯”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