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昼夜兼程,原本预估需要月余的路程,在惊鸿羽的极致度与毫无阻碍的顺畅下,仅仅二十日之后,一片熟悉的、金光隐隐的海域,便出现在了张钰的视野尽头。
金龙海!
看到这片海域,张钰心中波澜微起。就是在这片海域之下,潜藏着与他、与长陵有着深仇大恨的亢金龙。
他压下心头翻涌的杀意,目光越过金龙海,投向了更北方那已然隐约可见的、连绵起伏的深青色山脉轮廓。
晋元山脉,近在眼前了!
长陵,终于要到了。
张钰深吸一口气,压下激荡的心绪,度不减,径直朝着海岸线飞去。只要跨过这片滩涂,正式踏上长陵掌控的陆地,便算是真正回家了。
然而,就在他的身形刚刚掠过海岸线,踏入晋元郡边缘荒芜丘陵地带的上空,尚未飞出百里——
“嗡!”
前方高空之中,原本平静的灵气骤然产生剧烈的波动!
下一刻,两艘庞然大物毫无征兆地自虚空中浮现!船体修长,线条凌厉,通体闪烁着冰冷的金属光泽,船身两侧铭刻着繁复的符文与长陵仙门的云纹徽记,船处灵光乍现,隐隐锁定了他所在的方位!
裂空战舟!
紧接着,一个冰冷的声音,自其中一艘战舟上轰然传来
“何方妖族?胆敢擅闯长陵地界!”
这声音……有些耳熟。
张钰闻声先是一愣,随即哑然失笑。是了,自己方才心情激荡,真龙之体的气息未曾完全收敛,那一身纯正的龙威在这人族地界确实扎眼,被误认为是化形大妖闯境实属正常。
他连忙心念转动,将周身自然散逸的龙威尽数收敛。同时,他脸上难得地露出了轻松甚至带着几分促狭的笑容,仰头向着那两艘巍峨战舟,运起灵力,朗声喊道
“云疏师兄!多年不见,怎的连师弟我都不认得了?”
声音清越,穿透战舟的防护灵光,清晰地传了上去。
话音落下,那为的裂空战舟之上,骤然一静。
旋即,一道身影如电光般自船舷处飞射而出,瞬息间便已来到张钰前方数十丈处,凌空而立,一脸难以置信地看向他。
来人正是长陵七脉之一、妙法殿真传弟子——云疏!
“张……张师弟?真是你?!”云疏瞪大了眼睛,上下打量着张钰,仿佛要确认眼前之人并非幻象。
“云师兄,好久不见。”张钰拱手一笑。
云疏从震惊中回过神来,脸上先是爆出狂喜之色,但紧接着,这喜色又被另一种更为急迫的情绪取代。他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至关重要的事情,脸色微变,竟不再多言,身形一闪便来到张钰近前,一把拉住他的手臂。
“师弟,快!随我回山!”云疏语气急促,竟带着几分不由分说的意味。
张钰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弄得有些愕然“师兄,这是何意?我正欲回山……”
“边走边说!事情紧急!”云疏打断他,回头对着战舟方向快打出一道传讯灵光,简单交代了几句,便拉起张钰,化作两道璀璨遁光,朝着长陵山门方向疾驰而去,甚至顾不得那两艘裂空战舟。
张钰心中疑惑更甚,但见云疏神情凝重焦急,不似作伪,便按下疑问,紧随其后。只是心中那归家的喜悦,不免蒙上了一层淡淡的阴霾。
飞行途中,云疏并未立刻解释,而是先取传信令牌,神识疯狂涌入,将一道道讯息急出。
这是在……通报自己归来的消息?张钰眉头微皱。他原本打算悄然回山,给师尊、师兄他们一个惊喜。可看云疏这架势,竟似要将他归来的消息第一时间通报宗门?
“师兄,究竟生了何事?”待云疏终于停下传讯起,张钰忍不住开口问道,“为何如此急切?你们在此布置裂空战舟巡弋,莫非是那金龙海的亢金龙贼心不死,又想来犯?”
云疏闻言,深吸一口气,脸上的凝重之色并未褪去,摇头道“非也。二十几年前那场大战,金龙海损失惨重,银沙妖女更是被邢师伯以灵韵燃劫术强行斩杀。亢金龙痛失臂助,自身也受了不轻的伤,这几十年来一直颇为消停,未曾有大规模犯境的迹象。我们在此巡弋,只是例行公事,防范未然。”
“那……”张钰更加不解。既然外患暂平,云疏为何如此紧张?
云疏转过头,深深地看了张钰一眼,那眼神复杂无比,包含了庆幸、焦急、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沉重。
他沉默了片刻,方才用极其低沉的语调,缓缓吐出一句话
“是邢师伯……他快不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