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十三岁那年上高中住校,那时陈悦目已经不会和人正常相处,加上以前初中的传言同学也不待见他。
「我在学校被换了几个宿舍。」陈悦目无奈笑笑,「呵,总是被揍。」
陈父乐见其成,打压会激发人的潜能,天才的路注定孤独,而从众的劣根性只会让一个苗子泯然众人。所以每一次都是等到陈悦目被揍得鼻青脸肿让老师发现然後才给他调换宿舍。
「你干了什麽?」福春坐在床沿边穿衣服边问。
「嫌他们蠢,直接说出来了。」陈悦目把手伸给福春让她帮自己扣上袖扣。
福春点头,「像你能干出来的事。」
後来他被安排和夏良协住一间宿舍。那年他上高三,夏良协是大他三岁的复读生,他头一年成绩差点上清北,於是又决心复读一年继续冲刺。
「这王八犊子一直人缘很好,跟谁都处得来。」即使脾气古怪的陈悦目当时也很依赖他,「高三竞争很激烈,只有在他身边还能感到一点友善。」
陈悦目也常常帮他梳理知识点和借他参考资料。因为陈赏心给他的温暖爱护所以陈悦目也很自然把夏良协当做哥哥,有什麽事也会和他商量。
「我那阵失眠整晚睡不着,他借我吃过一次安眠药,然後我就开始偷偷吃。」
陈悦目觉得失眠这事和他爸说没用,於是自己瞒着他请假去医院开药。
「後来学校里有些传言。不过我没放在心上,反正他们对我从来没好话……」
临高考的时候他的情况越来越严重,但是学校里争分夺秒,陈悦目只能忍着病痛偷偷攒了好多药。由於没有遵医嘱服药加上身体虚弱,他在中科大复试现场出现严重的药物副作用。
「考场上的事被传回学校闹得沸沸扬扬。那时快高考夏良协那孙子也不装了,借着和我是室友的关系添油加醋说我嗑药。」
顶尖学校录取人数就那麽点,在高考前每个人都是竞争对手。夏良协要从精神上击垮陈悦目这个劲敌。无论身处哪个阶层竞争都是很残酷的,陈父深谙这个道理所以想尽早教给陈悦目,但是人性的卑劣和愚蠢让他选了最错误的方法。
「再後来我高考成绩还过得去,我爸嫌丢脸就把我送出国了。」
按照陈父的期望陈悦目应该从沃顿商学院毕业在外刷履历然後回国继承他的资源,但是出国以後一切计划被打乱。
「有一天我在外面迷路逛了很晚才回去。那时我回到房间就一个人,很安静,什麽都没有发生。」
没有暴怒殴打,没有惩罚。夜晚一片漆黑,他坐在地上发呆,好像受刑的囚犯第一次被松开镣铐。
「我意识到自己已经不受他管束,於是马上准备手续逃开这个地方。」
陈悦目申请去了剑桥读哲学,美国这边他以代写论文做交换买通了另一个一起过来的富二代帮他定时传消息回国。
「逃出去之後我才慢慢活过来好好体验这个世界……和白人干架,和印度人争功,乱七八糟地重新学做人。」
他用十年的时间拼命读书,在学校一直做到Lecturer,到他的论文和教学经历都已经攒够准备升副教授的时事情被陈父发现。
门铃响起,陈悦目开门然後拿来化妆包放在洗漱台上,接着靠在洗手间门边继续跟福春说:「当时那富二代在美国飞叶子昏了头把东西带回国。人一下机场就被扣住,顺带把我的事也扯出来。」
陈父一边去英国抓人一边通过人脉买通学校学生污蔑陈悦目种族歧视。
虽然学生後来撤回指控但他在国外的事业也就此终止。中国人想通过人文学科在欧美立足比登天还难。陈悦目这一路是比别人付出多百倍的努力才走到今天,稍有瑕疵机会就会拱手让人。
「再後来我又回到北江,遇到了你。」
刚回国那段时间是他人生最糟糕的时刻,有好几回都想过一了百了,最後又稀里糊涂撑下去,万幸他遇见了福春。
他把自己的人生毫无保留坦白给福春,一个一无是处可怜又糟糕的男人的一生,就像菜市场上挂着的腐烂猪肉等待她挑选。
陈悦目看着镜子里那张明艳鲜亮也正在看他的面庞,他们的人生本该朝着不同方向展望,却兜兜转转最终目光看见彼此。
「美吗?」
陈悦目靠在门框,懒懒地闭了闭眼哼一声,眼中温柔,「美。」
现在六点五十九分,晚宴七点钟开始。
「走吧。」
福春把珍珠耳环戴上,挽住陈悦目下楼。
第44章红颜祸水
晚宴
陈悦目和福春下楼去餐厅。一进大门看见陈教授站在中央拿着红酒杯与周围人侃侃而谈。
「我们去打个招呼吧?」
陈悦目冷哼,「打赌吗?他绝对装看不见我。」
侍应端着一盘酒水从他们面前经过,陈父如他所料,隔着老远见到两人立刻背身,生怕沾上一点。
「要不你上去打个招呼?」福春明白陈父在外不至於这样对陈悦目,他做出这副姿态明显冲着自己,福春也不想让人家父子反目,「这样整得我跟红颜祸水似的,我多冤枉啊!」
陈悦目听後捏捏她脸蛋,「红颜祸水你还差得远。」事已如此,他也不凑上去找骂,带着福春坐在角落,「不去不是正好?省得老头又给我塞对象,再塞过来我可没招治他,要不然就跟人结婚要不然就带你亡命天涯,你选一个吧。」<="<h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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