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莉莉,你年轻气盛,觉得这麽做可以惹我生气,实际你只是在耽误你自己,所幸你年纪还小,有很多时间去想明白自己应该做什麽,在你找到你真正想做什麽之前,先安安生生去读书吧。”
所以呢?她将会被送到一所贵族学校,和父亲生意场上的大人物的小孩一起学习生活?耶和华啊,她还不如在考场上提前半小时睡醒,那样她就可以拿满分的成绩申请上境内的任何一所高中。
“我才不去——”莉莉安几乎是下意识地说。
“砰——”父亲的手掌砸伤餐桌:“你以为你在和谁说话——”
莉莉安走下楼梯,也走过自己的记忆。
一楼佣人的尸体微微有了臭味。
墙壁上本应挂着的画,决定了她的升学的晚饭後,许久不曾回家的父亲看着满墙母亲的画作,看了很久,他在思念母亲吗?如果是那样的话,他这个父亲,倒也没有那麽糟糕,谁知父亲看了许久,最後,对希琳阿姨说:“把画都收起来吧。”
“是。”
希琳指挥佣人,
莉莉安的火气蹭的一下子上来了,几步上前,对着希琳恶狠狠的说:“你敢碰我妈的画试试?!”
希琳不敢动了,僵持在父女两人间,莉莉安又把枪口对准父亲:“爸,你把我妈的画撤掉,是想换什麽?可别是什麽炒作的现代艺术家,爸,室内装饰的事上您还是别插手了,赛洛家的宅子都多少年了,你白手起家,你那点品位就乱搞了,什麽货色都进进我们家的门——”莉莉安一边说一边看着希琳,希琳听出了她话中的意思,脸一阵红一阵白,不远处,安琪握着拳头,脸色苍白,不知如何是好。
画依然在父亲强硬的命令下收了起来,扔在储藏室落灰。
母亲死後,莉莉安与父亲的交流几乎屈指可数,一年也没说过几句话。
在父亲将希琳带回家之前,他们父女的关系维持着一种微妙的平衡。母亲死後未满一年,父亲回家,带回一个女人,还有一个和她差不了几岁的孩子。
女孩长得很漂亮,有点胆怯的躲在父亲身後,一脸乖巧。
父亲是个花心的人,母亲还在是就是那样。
莉莉安以为与父亲的情妇和情妇的女儿一起生活,井水不犯河水,已经是她能做出的最大的牺牲。她爆裂的脾气名声在外,希琳对她一直客客气气,就算他们妇女关系寡淡,她依旧是父亲的亲女儿,莉莉安一直这麽以为。
直到母亲的画被父亲拿下。
母亲的遗物都被父亲清理干净,干净的像从未存在过。
希琳以温和的方式,抢占着科波家的生活空间,为她女儿的未来开路。
而她的母亲此时此刻,长眠于地下。
也是那之後,莉莉安失去了安稳的睡眠。
母亲爱着父亲,而这场婚姻于父亲而言,不过是利益。爱情的假象过去後,剩下的,唯有父亲的夜不归宿,和母亲日日夜夜歇斯里底的尖叫。
莉莉安喜欢着母亲,是的,喜欢,如果非得要找一个词的话,没有小孩子会讨厌妈妈的。莉莉安幼时总是小心翼翼的讨好,一遍又一遍的询问,可换来的只有母亲冷漠的拒绝以及厌恶的眼神。
母亲在她幼年曾离家出走过,父亲没有反应,说,她会回来的,莉莉安想问,如果妈妈不会回来呢?可她没有问出口。
莉莉安一个人去找母亲,被仇家截堵,她经历一场恶斗,脚下流着血,
她带着伤,缓慢行走。终于在市区,塞洛的花园中,看到了母亲。
母亲说,那是她第一次见到父亲的地方。
母亲站在丛林掩映中,枝头樱花慢慢坠落,划过母亲的眼角。
莉莉安觉得母亲是这个世界上最美的人。
她走过去,跑了起来,带着伤,带着疼痛与委屈扑进妈妈的怀抱。
她希望她能抱住她,就像她无数次希望的那样。
可她一把把她推开。
她倒在铺满樱花的土地上。
她看到母亲厌恶的眼睛,母亲看着父亲一样地看着她。
她离她远去。
她的周身变得黑暗,鲜血从她的鼻子中流出,只一眨眼的瞬间,她的脸上身上都沾满了鲜血,一双眼睛中不再有光彩。
她直直的盯着她,眼中充满厌恶。
莉莉安慌张极了,她跑上前去,想拉住她的手,但她只是离她越来越远。
风吹动她的长发和衣角,她微微仰起头看着一片灰暗的天空,眼中尽是空洞,莉莉安拼命向前跑,却接近不了她分毫。
明明差一点就可以碰到她,就可以拉住她的手,将她拯救出来,但她只能看着她坠入泥土中,那有骷髅满满池,枪支打穿她的身体,一次又一次。
莉莉安猛地惊醒。
莉莉安离开城堡似的大厅,在院子里远望。
灿烂的阳光笼罩着整个庄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