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难怪。九叔虽嫉恶如仇,但韩云并未作恶,反而救人于危难。在他看来,这小子或许只是误入歧途,本性未必坏。
“我不入茅山。”
韩云摇头,语气坚定“三千大道,殊途同归。功法无高下,人心才有善恶。”
“那些名门正派,若仗势欺人、祸害百姓,跟邪修有何区别?”
“反倒是有些‘邪修’,活得比所谓正道更坦荡!”
九叔沉默了。
良久,他轻叹一声“是我狭隘了。你说得对……人怕鬼,鬼却知人心更毒。”
“功夫没错,错的是用功法的人。”
说罢,他神情落寞。
他怎会不懂?大师兄石坚,为争掌门之位无所不用其极。当年逼他离开茅山,远走任家镇,才有了今日这间义庄。
他本无意权位,只想做个闲散之人,奈何身在局中,避无可避。
他和石坚同为茅山真传弟子,老掌门将逝,继任者必出他们二人之间。
可偏偏,九叔声望更高,成了石坚眼中钉。
“不说这些了。”
九叔收敛情绪,看向地上的尸身“尸气已散,不必火化。寻个风水宝地,好好安葬便是。”
“好!这是最好的结局!”
任松了口气,脸上终于浮现笑意。
父亲生前最惧烈火,若强行火化,他心里定难安宁。如今能入土为安,已是万幸。
就在此时,山腰处人群陆续返回,山顶再度喧闹起来。
众人望向韩云,眼神里除了畏惧,更多了几分敬畏。
韩云不语,目光却始终锁定远处那片幽深密林。
“怎么?”
九叔察觉异样。
“戏还没唱完。”
韩云声音冷淡,却如寒锋出鞘。
一句话,全场骤静。
所有人屏息凝神,齐刷刷看向他。
任老太爷都死透了,怎么还不算完?
韩云眸光一凛,冷声道
“幕后黑手——别藏了,滚出来吧,装神弄鬼有意思吗?”
话音落地,众人猛然一颤,齐齐扭头,死死盯住那片寂静的树林。
最开始,那群乌鸦是从密林深处扑棱棱飞出的。
九叔眉头一皱,目光如刀般射向林间幽暗处,心头已有几分猜测。
任老太爷白天尸变,本就透着邪门,如今看来,怕是背后真有黑手在操控。
他蹲下身,仔细查验尸体。指尖刚触到任老太爷脖颈,一股阴冷气息骤然窜上脊背——
“控尸符?!”
九叔瞳孔一缩,脱口而出。那符虽然已被韩云毁去,但残留的煞气却像野火燎原,根本压不住。
“好大的胆子!竟敢操纵先人尸身,你藏头露尾,到底是谁?”
怒喝声如惊雷炸响,直逼密林深处。众人这才猛然醒悟——
原来任老太爷尸变,并非天灾,而是人为?
任双目赤红,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哪位前辈暗中出手?我任家从未招惹于你,何至于赶尽杀绝?”
“桀桀桀……”
话音未落,林中传出一阵怪笑。声音尖锐刺耳,像是夜枭啼哭,又似冤魂哀嚎,听得人头皮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