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竹,你吃点再去忙。」林湘知道周月竹这几日神伤,胃口都不大好了,以往最喜欢吃吃喝喝的小姑娘眼见着都消瘦了几分。
她一再坚持,加上贺鸿远也帮腔,周月竹只能坐在饭厅吃起了菠萝咕咾肉。
林湘看着周月竹像是食之无味,却又强颜欢笑地夸上一句好吃,心里更难受了几分。
「月竹,有什麽事儿别憋在心里知道嘛。」林湘打发贺鸿远先去外面等着,转而独自安慰着周月竹。
很多事就怕憋在心里憋出毛病。
毕竟月竹这幅模样让人看了就心疼。
周月竹冲堂嫂笑笑,眼睫一眨,努力在嘴角牵扯抹笑容:「堂嫂,你放心,我没事。」
越是用一副强颜欢笑的模样说没事,越像是有事。
林湘拍了拍小姑娘的手,刚想再开口说上几句,就听周家大门口来人了。
周旅长从部队忙碌回来,见到这个点儿家里有人不免惊讶。
周月竹匆匆吃了几口菠萝咕咾肉就要起身:「我先去医院了,堂嫂,你和堂哥不用跑一趟,我已经吃饱了。」
林湘起身准备跟着离开,只是和周旅长眼神交错叫了长辈一声後,突然听到周旅长开口。
「月竹,爸爸有话跟你说,小林,你和鸿远先回去吧,这些日子也辛苦你们了。」
父女要话要谈,林湘先行离开,在周家大门外几米远的椰子树下见到了手指灵活转动着一根香菸的男人。
贺鸿远常抽的香菸是宝岛香菸,一毛钱一包,价格适中,比首都和沪市的香菸便宜些。
他心情不大好,可没真点燃抽上,只转动着香菸,心烦意乱。
「月竹呢?」贺鸿远听闻脚步声回头,只看到媳妇儿一个人出来。
「周旅要和月竹说说话。」林湘想起来这几日父女俩的不对劲,「我总觉得周旅长和月竹这几天好像有什麽事似的,以前他们处得像朋友,什麽都能说,最近总觉得怪怪的。」
贺鸿远想起来沈建明的情况:「兴许是因为之前周叔拦着不让月竹和沈建明谈对象,现在这事一出,有些为难。」
两人改变路线回家去,林湘喃喃道:「现在就希望沈建明同志赶快醒过来,我今天碰到孟医生还问了她两句,她说现在一切都不好说,能不能醒过来也看沈建明同志自己。」
两人说着话渐渐走远,而周家小楼里,周月竹却坐在沙发上,见对面的父亲沉默良久。
周生淮悠长地叹了一口气,突然开口:「月竹,你是不是很怪爸爸拦着你和沈建明同志谈对象。」
周月竹不妨父亲突然提起这个,心头乱糟糟的,又想起那日自己在医院脱口而出的一番话,心绪更是难安,起身就要离开。
「爸,我先走了,医院还有的忙呢。」
「勤务兵在医院照顾,不急你这一时半会儿的。」周生淮出言阻止闺女离开,沧桑老迈的声音响起,「爸爸比你经历的事情多,吃过的盐也比你走过的路还多,想让你少吃苦少走弯路,现在看来,可能是我想岔了。」
周月竹回头,看着记忆中向来顶天立地的父亲似乎一夜之间,脊背不再那麽板直,带着几分疲惫与沧桑。
「爸……」
「前阵子,其实沈建明同志在部队单独找过我。」
周生淮一句话令周月竹惊讶地瞪大了双眼:「建明去找过您?」
「嗯。」周生淮还能想起来当时的情形,那是沈建明出任务前,鼓起勇气找上自己。
周生淮因为沈建明父亲沈利群这个人,而迁怒於沈家,并不愿意和这家人扯上关系,尤其是儿女亲家。沈建明不敢贸然上门拜访,只能上部队找到周旅长,表明自己的态度。
周生淮还记得那个年轻硬挺的军人同志朝自己敬礼,言之凿凿道:「周旅长,我和月竹是真心互相喜欢的,不管我父亲和您有什麽样的嫌隙,希望您都能给我一个机会,我会好好待月竹,我愿意接受您的任何考验,只要有这个机会。」
周生淮看着闺女感叹:「沈建明同志是个优秀的军人,英勇无畏,不顾自己安慰救下战友,我现在有些後悔当时没答应给他这个机会。」
「爸。」周月竹渐渐红了眼眶,面上颤颤巍巍地抖动着落下豆大的泪珠,这是周月竹自对象沈建明出事後,第一次真正地哭了出来。
上前几步扑向父亲怀里,像小时候一样拽着父亲的袖口哭得抽噎起来。周月竹的声音被泪珠染得沙哑:「爸,对不起,我那天在医院不该那麽说您。都是我自己不好,没见到他那一面还想着怪到您头上。」
那天在医院脱口而出的一番话,像是寻到一个宣泄点,周月竹有一刹那的痛快,似乎飘扬不安的情绪都有了落脚处,可当天夜里她心里更加难受,为自己不齿。
周生淮拍了拍闺女的脑袋,慈爱道:「爸爸那天是不该拦着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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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也是沈建明重伤昏迷的第四日,林湘出门上班时碰上正急匆匆从外头回来的冯姨。
「冯姨这是怎麽了?」林湘知道因为月竹的关系,冯姨也常常去医院帮着照顾。
「小沈的父母到了。」冯丽也是多年没见过沈利群,更遑论一直对他意见很大的自己丈夫。
「沈建明同志的父母到了啊。」林湘和冯姨说了三两句後分别,想起来周旅长对沈建明父亲的敌意,也不知道这回见面能是个什麽样。<="<h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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