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旅长,你可要为我们做主啊。华峰现在跟你们部队文工团的狐狸精谈对象之後就不管家里了,寄回来的钱少了一大半,那狐狸精天天挑拨我们一家,这样下去可不行!」张母一脸愁苦,既痛恨那个狐狸精,又恼怒儿子现在不听话。
张父将旱菸烟杆放桌上,急不可耐道:「哪有当娃的不听爹娘话的,我们给峰儿找了对象,小翠听话得很,就是峰儿那个死性子不肯答应,死活惦记那个狐狸精,贺旅长,你得帮着劝劝啊。」
一直没有开口,来到招待所惊喜地打量四处桌椅床褥的张家老三张华娟也随声附和:「就是啊,说是长得跟个狐媚子样,天天跟我哥说些乱七八糟的,还是跳啥舞的。」
贺鸿远稀里糊涂被自己媳妇儿冠上个贺旅长的头衔,起初他也是惊讶,不过转瞬就看到媳妇儿冲自己眨眨眼,两人结婚以来越发默契,当即就明白了林湘的意思。
现在,贺团长冒充着贺旅长,端着领导的架子开口:「狐狸精?老叔老婶儿,文工团女兵是正儿八经的部队女兵,文艺演出也是重要的工作内容,在你们口中就成了狐狸精?军人就是任由你们随意诋毁辱骂的?」
刚刚还和和气气的『贺旅长』突然变了脸,张家人瞬间呆住了。
他们一向称张华峰对象严敏是狐狸精,主要是见过张华峰寄回家的信,信上兴高采烈介绍起他有对象了,是文工团的舞蹈队员,随信送来的照片上确实是个漂亮到不像话的年轻姑娘。
可是再漂亮有什麽用,自打跟她处对象,儿子就越来越不顾家里,这样的人不是狐狸精是什麽!
他们平日里叫惯了狐狸精,在『贺旅长』面前自然没反应过来,这会儿被『贺旅长』不怒自威地沉声质问,个个都心里打鼓。
张华兵舔了舔乾燥的嘴唇,嗫嚅开口:「贺,贺旅长,不是,我们不是这个意思。」
贺鸿远锋锐的眼神扫过去,气势沉沉:「不是这个意思是什麽意思?部队里敬重你们是军人家属,为出生入死的军人做好後勤保障工作不容易,可是也不能放任你们随便辱骂其他军人!」
林湘适时开口:「再说了现在不是破四旧嘛,哪儿还有狐狸精啊,这话可说不得,不然上报到革委会去都能被抓去批斗。」
要是跟自己儿子掰扯,张家人觉得自己处处是理,可现在是『贺旅长』极其爱人,他们不敢造次,忙认错改口。
「不说了,不是狐狸精,那个,那个严敏同志。」一家人眼珠子直转,心里再不满也要改口。
张华峰见兄弟和他媳妇儿一唱一和,竟然真的稍稍制住了自己家里人,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又深觉无力。
「爹,娘,我说了,一切就按上回寄的信上写的来,以後我照样给你们二十块钱,足够你们在生产队用,至於其他人,有手有脚的成年人,个个都成家了,没有继续让我养着的道理。以後我和敏敏结婚的事情也不用你们操心!」
「华峰!你现在就丧良心,不听爹娘的话了?」张母痛心疾首地看着儿子,声音嘶哑道,「那个狐……严敏有什麽好的?就是她一来,你就变了,我们不同意!」
张父一改对着『贺旅长』的谨慎小心,面对自己儿子又气势汹汹,发号施令般怒斥:「你要还是张家的种就给我和严敏断了,马上和小翠结婚,我们家只认小翠这一个儿媳妇儿!」
张华峰一口气堵在胸口,双目赤红,被自己一向爱护的家里人如此强逼哪里不难受:「你们真就一点不在乎我喜欢谁,想和谁结婚?」
张父梗着脖子怒斥:「你眼神就不好使!听我们的准没错!」
「意思是如果张政委听话和你们带来的小翠同志结婚,以後不给家里寄钱也可以?」林湘少有见到能如此理直气壮剥削家里唯一一个有出息的孩子的,这一家人也是够混不吝。
张母听到林湘这话瞬间反驳,脱口而出道:「那咋行!到时候结婚了,小翠留家里跟我们一块儿过,华峰得多寄些钱回来,爹娘还要给你们带娃嘞,还有你弟你妹,都要帮你顾着媳妇儿孩子,这样你在部队上才能安心!」
瞧瞧这如意算盘打得多响,想藉口替儿子照顾他媳妇儿和孩子的名义,算计张华峰每个月再多寄钱回家。
张母一句话彻底碾碎了张华峰最後残存的一丝火苗,心口发凉,他一一扫过上部队来探亲的家里人,说是探亲,本该是家人团聚的,可现在哪里有团聚欢乐的氛围。
自己费心费力照顾守护的家人,望向自己的眼里满是算计。
张华峰紧闭一下双眼,再睁开时清明一片,语气平缓却又异常坚定道:「你们不用再说了,以後我的事情不用你们操心,婚我自己结,个人顾着个人吧,也别什麽都一起掺和。」
张父听着这话顿时怒了:「张华峰,你啥意思?难不成还想不认我们了!我看你敢!你现在不说是政委,就是当上旅长,首长,将军了,你也永远是我的儿,还敢不听老子的话?!」
张华峰感觉自己被一座无形的大山重压,几乎快喘不过气来。
张母更是眼泪鼻涕一把抹,开始念叨如何含辛茹苦把孩子养大,到头来竟然被这麽对待。
「大婶儿说得挺对,哪有当儿子的能不听爹娘的话。」林湘和贺鸿远对视一眼,淡淡道,「这样的人还能继续在部队吗?」<="<hr>
哦豁,小夥伴们如果觉得不错,记得收藏网址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spa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