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儿!」贺鸿远不愧是军人,耳聪目明,加上身高优势,不多时便捕捉到亲娘的踪迹,他拉着林湘的手往前,一边高声唤人,「娘!」
贺大娘左右手各拎着一个巨大的麻布口袋,分量不轻,可她干惯了农活,倒是还算轻松,等听到儿子久违的声音时,转头便见着了人潮中格外高大的白色军装。
儿子高大英俊,小时候性子还算皮,长大後越发沉敛,贺大娘也不知是喜是忧,只是这回见儿子拉着林湘的手匆匆赶来,心头到底熨帖。
「鸿远!湘湘!」贺大娘原地放下两个大麻袋,伸手拽着儿子军装左右看看,嘴里念念有词,「长壮了长壮了。」
亲娘看儿子怎麽都看不够,只是这回准儿媳更吸引她的注意力。
「湘湘身子也养好了,以前就是太瘦了。」贺大娘满脸欣慰。
林湘同贺大娘好几个月没见,此刻再见却似恍如隔世,可心底由然又生出无尽的亲切之感:「贺大娘,我来了这边吃得好睡得好,身子是养好了。」
贺大娘听着准儿媳的声音就笑得合不拢嘴,只是这称呼可不满意哎:「还叫我贺大娘啊?」
林湘一愣,旋即明白过来,她这是叫顺嘴了,又没习惯改口,立时扭头看了身边的男人一眼。
贺鸿远嘴角笑意难掩,此刻坚定地站在自己亲娘这边:「改口了让娘给改口钱。」
林湘噗嗤笑开,甜甜地叫道:「娘。」
「哎!」贺大娘盼儿媳这一声娘可是盼了多少年了!
这一趟千里迢迢过来,她就为了儿子儿媳的婚事来,前阵子刚忙完秋收,生产队社员几乎都脚不沾地,人人晒黑了不少。
可谈起丰收的喜悦,今年粮食收成好,贺大娘脸上的笑容就没下去过。
三人一路说着话登船,贺鸿远和林湘提前给娘准备了橘子皮和酸梅糖,全因贺大娘晕船!
天不怕地不怕,本事一箩筐的贺大娘是晕船体质,数年前来探亲的时候就坐船坐得想吐,後来便不太过来。
林湘见婆婆紧紧抓着船舱栏杆,脸色苍白,不忍心道:「娘晕船这麽严重啊?快再闻闻橘子皮看能不能好点儿。」
贺大娘嘴角扯个笑:「不碍事儿,等下船就是一条好汉!我这回暂时没想吐已经是进步不小了。」
难捱的船只航行终於结束,等双脚踏上坚实的地面,呼吸到新鲜空气时,贺大娘瞬间觉得自己活过来了!
「看看,这就没什麽事儿了。」贺大娘仿佛再次变得生龙活虎。
贺鸿远一人拎着两个包袱,林湘搀扶着婆婆,小两口都劝她别勉强,先回去歇歇。
得知曾经的妯娌要到,冯丽提前一天就备好了招待贺桂芳的食材,今日一大早便忙碌起来,月竹帮忙打下手,娘俩在厨房炖上海带猪蹄汤的时候,就听见外头久违的声音。
「桂芳姐!」冯丽在围裙上擦两下手,循着声儿就小碎步赶了出去,一眼瞧见多年不见的前妯娌。
「丽儿!」贺桂芳同前夫再没来往,可是三弟三弟妹当年就和自己处得好,这份感情一直搁心里,加上两人对鸿远颇为照顾,贺桂芳始终感念。
「二婶!」周月竹更是许久不见二婶,喊的也是小时候的称呼,改不了口,大人也没不计较。
「月竹长成这麽个大姑娘啦,真俊啊。」贺大娘见着故人心情大好,一路奔波而来的疲惫也一扫而空。
待进屋後寒暄着近况,贺大娘又打开自己带来的两个包袱,里头全是晒的菜乾和腌的鸭蛋丶腊肉什麽的,甚至还有给儿子儿媳和周家一家三口纳的鞋垫以及给三个女同志绣的手帕。
贺大娘手巧,针线活也利落,亲自纳的鞋垫针脚细密,三条手帕更是精巧别致,听她说是见着城里女同志在百货大楼买的样式,自己绣得差不多的。
「娘,您这手艺也太厉害了。」林湘盯着手帕上两只漂亮的鸳鸯看,简直活灵活现的,尤其应景。
周月竹的手帕上是一朵牡丹花,娇艳欲滴:「二婶,这手帕好漂亮。」
一群人忙忙碌碌,待周生淮从部队回来,午间饭桌上更是欢声笑语不断。
再见到当初在村里对自家颇为照顾的前二嫂,周生淮仍是有着对嫂子的敬意,谁也没提周生强,就当这是自家人聚上了。
当晚,贺大娘在周家客房住下,冯丽难得见她一面,在屋里说了许久的体己话才离开,等回到二楼主卧,刚一关上门就对男人道:「我还是喜欢以前的二嫂,桂英姐可比……」
「你说这个干什麽?」周生淮为二哥的家务事头疼,毕竟这些事情他完全左右不了。
「说说也不行吗?」冯丽又欢喜又满肚子苦水,「罢了,也是二哥自己选的,我们当桂英姐是我们家亲戚就是。」
隔日众人都要忙碌上班,贺大娘和冯丽在新房里清点着两孩子结婚准备的东西,有什麽需要补齐的,哪里没备好的。
「三转一响没买缝纫机,湘湘跟我说了,她用不上,其他都买齐了,也算是体面的。家具七十二条腿也差不多,我刚四处转了转,全是好木料,打的家具也好,那纹路都不一般,一看就是老手艺。」贺大娘对此很满意,就盼着儿子儿媳什麽都是好的,她目光逡巡四周,「其他的暖水壶丶搪瓷盅丶搪瓷盆丶床单被褥枕头都备齐了……哎呀!毛巾是不是没买?」<="<h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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