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珍大家?”
“就是这家店的东家,也是调香师,她特别擅长调制世间仿佛没有的气味。”
李璟殊难免面露怪异。
因为刚才宋锦书在脑海中告诉她,一珍大家就是郭云珠。
郭母後……为什麽开始从商?又做调香师了?
奇怪,真是太奇怪了。
这个世界真是越接触越奇怪。
出于好奇,她买了一瓶名为“栖树成林”的香,同冯喻可出了“暗香盈袖”之後,又去了“八珍斋”吃饭。
里面的菜肴在次令她震惊,她自认从亲政之後,也算是没亏待自己的口腹之欲了,在此处却又长了见识。
“……宝船每次出海,都带来很多外地的食材香料,这菜便是东南海岛上的做法,不过在宫中你肯定也吃到过吧?”
李璟殊只好点头。
吃完饭到了街上,天色已暗,李璟殊却见街上仍游人如织,她不动声色在心里问宋锦书——
【你们这没有宵禁?】
【都取消好几年了,附近的山匪都剿灭*收编之後,根本没人敢在齐都中犯事。】
街边小贩点起灯来,吆喝声不绝于耳,李璟殊沉默地看着眼前的热闹景象,有种好像在梦中的不真实感。
但是谁又能说,她不是在做梦呢?
她可能只是在死前做了个幻梦,于是梦中,大齐强盛富饶,她也有了娘亲。
恍惚之中,有人抓住了她的手。
“你在看什麽?锦书。”
冯喻可歪头看着她。
只有十三岁的冯喻可,已有未来那容色倾城的模样,只是更消瘦些,巴掌大的脸上五官显得有些拥挤,只一点是一样的,便是那双眼睛,剔透无暇,像是透光的云母。
上辈子,第一次见到冯喻可,还要再过上三年,冯母拜相的烧尾宴上,宋锦书亲临拜贺,十六岁的冯喻可在湖畔抚琴,是一株灼灼绽放的芙蓉花。
上辈子,她有很多身不由己,但只有这个皇後,是她自己选的。
想到如果她在乱军中出了什麽事,冯喻可会有什麽样的结局,李璟殊心中一痛,莫名心慌。
于是她情不自禁抓住眼前的冯喻可的手,低声道:“就在我身边,喻可。”
冯喻可一愣,脸上突然一红,低头道:“嗯……嗯。”
【宋锦书:你在干嘛?你干嘛突然对冯喻可说那麽肉麻的话?她又怎麽了?是不是被你恶心到了懒得理你?】
李璟殊:“……”
……臭小孩!
游至半夜,两人回了冯府,李璟殊却仍不愿睡。
她已经知道,在睡梦中,便会被宋慧娘拉入那个梦中的空间,但她现在,还并不想回去,也不知道怎麽面对宋慧娘。
幸而冯喻可同她是久别重逢,又是活泼的性子,有许多要说的话,于是叽叽喳喳,不知不觉到天色渐明,冯喻可纤长的睫毛扑闪了两下,终于还是忍不住闭上,沉沉睡去。
于是李璟殊也强撑不住,头一歪,睡了过去。
再一睁,宋慧娘和郭云珠坐在她面前,正盯着她看。
李璟殊:“……今天不上朝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