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云珠便笑着对宋慧娘说:“还真被我说中了,她真熬到天亮,幸好我们半夜没睡,这会儿才睡,不然眼下还真要睡醒了。”
宋慧娘点了点头,又对着宋锦书叹气道:“今日休朝了,都是为了你啊。”
李璟殊低头不言。
便听郭云珠道:“好孩子,我……我对你不好麽?为何看见我,你显得眼神闪躲?”
李璟殊脊背一僵,缓缓擡起头来。
眼前的郭云珠,比她印象中的年轻。
对方穿着月白色的交领袍,外面笼着云雾一般的薄纱罩衣,头发只简单编成了一条辫子,看起来恬静而松弛。
印象中不是如此。
印象中,对方经常皱眉,经常对她露出不满意的神情,以至于眉心总有一道浅浅的纹路。
印象中,对方喜欢穿深色的衣裙,一层又一层,将这个人包裹在沉重的色彩之中,于是看起来更加严厉而遥远。
小时候李璟殊很害怕郭云珠,但是长大之後,李璟殊便知郭云珠对自己不坏,对方督促自己读书上进,也安排宫仆照顾她,只是宫仆有自己的小心思,或怠慢或谄媚,是她不可能知道的。
只是,在明白这一点的时候,郭云珠已经薨于冷宫之中了。
她艰难开口:“你待朕很好,是朕……害了母後。”
郭云珠露出有些惊讶的目光来,随後却柔声道:“你果然是个好孩子,你本不需要说出这件事来,不是麽?”
李璟殊面露茫然:“你知道?”
宋慧娘道:“你别躲着我们,我们不都说了麽,此间也会显示身处此地之人的结局,你猜郭娘娘结局如何?”
李璟殊不敢说,却听郭云珠道:“再过四年被毒杀于冷宫之中嘛,我早就知道了。”
李璟殊拧眉擡起头来:“什麽毒杀?不是病逝麽?”
郭云珠惊讶道:“看来竟不是你下的毒?”
李璟殊道:“朕只是听信谗言,将您囚于冷宫之中,我一直以为,是冷宫苦寂,您忧思成疾,才会薨逝。”
她的声音有些急切,也有些不敢置信:“是毒杀?”
宋慧娘和郭云珠面面相觑。
半晌,郭云珠道:“这里没出过错,所以,我确实是被毒杀,不是你下的毒啊……”
郭云珠忍不住笑了,她对宋慧娘道:“我就知道,不管哪个世界的锦书,都不会对我下毒的,说实话,那麽多年,我还是有点在意这事的,本以为永远不会有答案了,没想到,今日还给我得了个明白。”
宋慧娘却心情复杂,看着李璟殊道:“到底怎麽回事呢?你听信了谁的谗言?”
李璟殊道:“王禅……王禅说,若朕不将郭太後囚禁,朝中永远会有人蠢蠢欲动,以太後马首是瞻。”
宋慧娘道:“你竟让王禅活到了那麽多年後!她根本就是端王和赵若栗的人!”
李璟殊道:“後来何媪媪是查出了这件事,可那时郭母後已经薨逝,朕处理了王禅,为抚慰郭母後在天之灵,也释放了郭云朝和赵夫人。”
宋慧娘更是扶额:“天呐,那郭青雉呢?”
“郭大将军自然是被夺去了兵权。”
“所以,郭家你处理了郭青雉和郭云珠,留下了郭云朝和赵若栗?”
“……是。”
宋慧娘气得快要晕倒,盖棺定论:“你可真是天才!”
敢情是排除了所有正确答案,只留下了错误答案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