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我没有五十两。”
宋慧娘笑问:“你说你接过时手疼了一下,可以问一下是什麽样的疼麽?”
“麻麻刺刺的。”她摊开手掌,用拇指摩挲着中指关节,“就在这。”
在教室里自然什麽都看不出来,宋慧娘也轻捏了一下这根指头,问:“你後来看,没什麽痕迹麽?”
“没有吧,好像有点红,但可能是我後来自己捏的。”
“痒麽?”
“啊,是有点。”
宋慧娘轻笑:“那人手上有没有带什麽饰品?”
“有一颗,红玛瑙麽?反正是红色宝石的戒指。”
“明日你就报官。”宋慧娘道,“着重检查她那只戒指,看看是不是有什麽猫腻——她特意点出这停雁坊所在的齐昌县的县令姓秦,大概是想要暗示你她和县令有什麽私下的关系,但她越是这麽说,越像是扯个虎皮拉大旗,八成是没这事的。”
郭云珠惊讶:“她还有这意思!”
宋慧娘笑眯眯看她:“你有信心处理好麽,明日我要不要出宫去找你?”
这才刚出宫呢,郭云珠自然不能漏了怯去,忙道:“你不用来,我能处理好——这会儿应该很忙啊。”
“事情虽多,分派下去了各司其职就也还好,你别说,杨桉甫有几个学生迂腐是迂腐,人还挺好用。”反正只要忠诚度到了六十以上,他们话说得再难听,宋慧娘也就当忠言逆耳了。
郭云珠闻言也忍不住发笑,忽又想起今天在首饰店买的饰品来,道:“本也不想买的,那翡翠成色也不行,只是雕刻得挺简洁干脆,那店主又说,是最後一块了。”
宋慧娘又是忍俊不禁。
郭云珠看出来了:“怎麽,我又被骗了。”
宋慧娘道:“你过几日再去那店铺瞅瞅,看看是不是又多了最後第二块。”
郭云珠:“……”
她见宋慧娘一副看笑话的样子,捏拳捶了一下她的肩膀,咬牙切齿道:“我下次绝对不会被骗了。”
宋慧娘道:“没事,被骗是常态,我没说过麽,我刚来这个世界的时候,也被骗过,我去买菜苗,结果人家给了我坏的,我把钱全赔进去了……”
宋慧娘讲起那时的事,郭云珠从前听着只觉得是故事,今日再听,却已经有了不同的感想。
自己受了宋慧娘那麽多常识灌输,心中又知仍有後路,仍如此狼狈低落,当时的宋慧娘,又会是如何呢?
特别是,在她的描述之中,她在曾经的世界那麽快乐幸福。
待宋慧娘说完,郭云珠突然道:“今禾,我可以叫你今禾麽?”
宋慧娘莫名觉得喉咙发紧,下意识答:“那也不用。”
郭云珠望着她:“我以前就想问了,你从前的名字那麽好听,为什麽不让我那麽叫你。”
“只是觉得那好像已经是上辈子的事了,既已不属于我,那还是忘却更合适一些。”
若是从前,郭云珠可能会被这说法说服,此刻却察觉到一点不同来,但宋慧娘已说:“别说这些了,我还有一件事要对你说呢,你最先找的那个牙人,你也要注意着些。”
宋慧娘不愿说,郭云珠只好先问:“为什麽这麽说?”
“大街上那麽多人,你莫非看着格外蠢些,为何偏找你碰瓷,莫不是那牙人卖了你的信息,这当然还不确定,但出门在外,防人之心不可无。”
这肯定都是血泪教训,郭云珠认真点头:“我知道了。”
次日一觉醒来。
腰酸背痛。
郭云珠翻了个身,扶着床上的幔杆子直起身来,盯着客栈的床想:到底有什麽区别?为什麽宫里的睡着就舒服点呢?
扶着腰起了床,穿上衣服,叫小二打了热水洗脸,去了楼下大堂吃早饭。
学着边上的人,点了馒头和咸菜,配一碗米汤,喝了一口,觉得虽不好吃也还算清爽,正想继续,一个人影已坐在了她边上。
擡头,是昨日那个小姑娘。
那小姑娘咧着嘴笑看着自己,说:“宝珠姐,我也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