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慧娘便发现数人都是脚步一顿。
随即有个男声道:“琼华宫娘娘?何副总管没搞错吧?”
何谨站在屏风侧面,正巧两边都能看见的位置,微笑道:“没搞错呢赵公,正是琼华宫太後娘娘。”
话音一落,赵邝已快步绕过了屏风,和宋慧娘四目相对。
宋慧娘没想到,吓了一跳,他则是不敢置信,脱口而出:“怎麽是你?”
宋慧娘自是不在意这些什麽礼教大防的,倒是清茶替她鸣不平,颇有些着急道:“赵大人,您怎能行如此失礼之事。”
赵邝皮笑肉不笑:“臣是粗人,做事是不太细致,告罪了,不过娘娘孩子都生了,应该不在意吧,呵呵。”
宋慧娘知道此时对于自己来说,第一要义就是要忍,心下却还是恶心得够呛,看了一眼对方的忠诚度——
哦豁,-78。
还降低了。
此时便故作无知:“有何失礼呢,枢密使是朝廷重臣,与孤推诚相见,是对孤的重视——不若将这屏风撤了吧,孤也希望同其他大人们毫无遮拦地相见呢。”
赵邝被噎了一下,他自然不愿意撤去屏风。
叫他要听这个农妇的话已经让他无法忍耐,还要面对面——难不成还要对着她行大礼?
但此时再提礼教大防,那就是自己打自己脸了,赵邝不知如何说,憋屈得很,幸而侍从们也没有立刻来搬,也看着他们的眼色,他便开口:“先别做这事了,叫我们来,不是就是有急事麽,怎麽郭太後自己就不来了。”
宋慧娘道:“怎麽这消息赵大人还不知道麽,郭娘娘病了,是会传染的,郭娘娘也是怕传染给你们,所以叫我前来代为传达她的意思。”
听是代为传达,赵邝的脸色好了些,他退回原位,坐下道:“所以是何事,急匆匆召我们来。”
宋慧娘也坐下,问何谨:“徐晟冯来了麽?”
何谨:“在的。”
宋慧娘便道:“徐晟冯上前来回话。”
便有个穿着黑靴的人站了起来,隔着屏风行礼,口中道:“微臣监察御史徐晟冯,拜见太後娘娘。”
她是个七品小官,不管哪个太後,对她来说都是不得了的大人物——管它以前是什麽身份,反正现在是太後。
宋慧娘虽看不到对方的脸,听声音却也能判断对方相当镇定,在全场都是大佬,而且她是要告状的情况下,对方语调平稳,并不急切。
宋慧娘便先将她的折子拿出来,递给何谨,同时对衆人道:“徐监察递了一份折子上来,里面的内容令郭娘娘大为光火,大家先互相传阅一下吧。”
何谨带着折子出来,先给杨桉甫。
杨桉甫看罢,没看赵邝,先看了眼龚连山。
龚连山低着头把手拢在衣袖里,仿佛是在沉思。
他是和徐晟冯一起来的,先去刑部派了人查甄渝的事,所以不用看折子,也已经大概知道是什麽事了。
这事不好办。
谭牛弄死人的事暂且不说,石宴通才是失了神智,竟想出了这麽个办法替谭牛遮掩。
这下僞造证据欺上媚下以权谋私数罪并罚了。
但是石宴通上面是赵邝,赵邝就是郭家一党的。
那郭太後是什麽意思?
是真生气还是假生气真敲打?
想到这就头疼。
他低着头当自己不存在,心想反正天塌了也先轮不到他。
杨桉甫就把折子递给了赵邝。
赵邝看了,气得拍桌:“石宴通这狗彘不如的东西,欺上瞒下,公私不分,该死!但话说回来,这件事已经半年了吧,怎麽现在才报?”
明知故问!宋慧娘心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