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像是因被夸奖感到不好意思,对方汗湿的脸颊微微发红,腼腆地垂下眼去。
宋慧娘心情复杂:“二娘如此细致地教我,实在良师益友。”
她就不是了,她心里直至今日,还是会因对方的身份而有诸多担忧。
于是到了晚上,她看着课桌犹豫许久,还是没把郭云珠拉进教室。
郭云珠的身份太特别,宋慧娘不敢冒任何风险。
虽然眼下还没有出现过进入教室後忠诚度回落到90以下的人,那万一出现了呢?
高忠诚度的人忠诚度又降低之後,会发生什麽呢?
她试图找到此项说明,但是没有找到。
或许要这件事真的发生了才会知道。
宋慧娘决定继续观察郭云珠,却将已经在回乡路上的杨桉甫拉进了教室。
杨桉甫不愧是经历过事儿的,她相当镇定,甚至开了句玩笑:“以後想见娘娘,点柱香行麽?”
显然是在问宋慧娘是不是仙人。
宋慧娘便笑道:“目前还没有这个能力,或许以後有吧,还不知道。”
这之後又过了两日,郭青雉就要回北境了。
作为恩典,宋慧娘与郭云珠带宋锦书一起送郭青雉到了城外。
暮春三月,草长莺飞。
城外士兵集结,尘土飞扬之间,旌旗飘展,甲胄与刀枪闪着冷光。
正是春风和暖之时,宋慧娘穿了薄薄的甲胄,骑了一匹温顺的母马。
她刚学会骑马,还不敢快马加鞭,郭青雉却夸奖她:“宋太後学得很快,这个年纪学骑射,数日便有这样的水平,属实难得。”
宋慧娘笑道:“莫要吹捧我,只是刚会溜达而已。”
郭青雉道:“可你已敢骑马于衆马群之中了。”
“幸得二娘教我。”
她望向身边的郭云珠,郭云珠抿嘴笑道:“看来我这老师做的还不错。”
闲聊了两三句,郭青雉突然开口:“宋娘娘,末将可与你私下说几句话麽?”
宋慧娘点头称好,便拉扯缰绳和郭青雉走到了一边,两人溜达到空旷处,郭青雉问:“日後娘娘出城去兵营,还是该小心些,这世上总有些亡命之徒。”
宋慧娘看了郭青雉一眼,对方语气温和,宋慧娘听出这是善意的提醒。
但为何突然说这句话呢?
她心中一动,问:“您知道了?”
郭青雉道:“不管娘娘信不信,末将确实才知道。”
宋慧娘道:“二娘告诉您的?”
郭青雉摇头:“没有,她没说,这孩子,娘娘该知道,她很信你,你若嘱咐了她,她是不会说的。”
宋慧娘沉默片刻,却说:“我没有嘱咐她。”
话已至此,宋慧娘便知,郭青雉也知道了郭云朝偷偷养兵的事。
对方也一定知道,她最近一直练兵是为了什麽了。
她有些头疼:“我本来想一劳永逸。”
是了,她从年前开始,心里就一直想解决这件事,毕竟边上有人一直虎视眈眈,实在是不好受。
而如今燕芷萍逝世,杨桉甫丁忧,朝中的局势平衡更是被彻底打破,她甚至得加快进度了。
如今被郭青雉发现,她一边觉得果然不能小看了任何人,一边却也觉得有点麻烦:“那麽将军是希望换种方式解决这件事麽?”
比如说,口头劝说郭云朝放弃这个大逆不道的想法,解散对方的部曲?
也不是不行,只是後续的事,就不能按本来的计划来了。
可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