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手抓了抓脖子,摸到佛牌时烫得一激灵,可眼皮重得像粘了胶水,怎么也睁不开,只当是喝多了酒的后遗症,翻个身又沉沉睡去。
卧室里,黑气与金光还在僵持,佛牌的裂缝越来越大,金光也越来越暗淡,只有那经咒声还在顽强地响着,像是在做最后的抵抗。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缝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细长的影子,那影子边缘微微晃动,像是有什么东西正贴在窗户外,静静看着屋里的一切。
后半夜的月光突然变得惨白,像一层薄冰铺在徐叔的床尾。
他原本均匀的呼吸猛地一顿,喉咙里出“嗬嗬”的怪响,脸像是被人狠狠攥住的番茄,瞬间涨得通红紫,连耳根子都透着吓人的血色。
“唔……”徐叔的胸膛剧烈起伏,像是被扔进水里的鱼,张着嘴大口喘气,可每一口都吸得浅,呼得急,喉咙里像是堵着团湿棉花,怎么也顺不过气。
他的眼睛死死闭着,眼皮下的眼珠却疯狂转动,显然是陷入了梦魇。
梦里的卧室黑得像泼了墨,只有床边立着个模糊的影子。
那影子越来越清晰,是个穿红衣的女人,棉袄上全是破洞,露出里面黄的棉絮,头像泡过水的海带,一缕缕粘在脸上,散出腥冷的霉味。
没等徐叔反应过来,女人枯瘦的手突然掐住了他的脖子。
那手冷得像冰,指甲又尖又硬,直接嵌进他的皮肉里,力道大得吓人,仿佛要把他的脖子生生捏断。
“呃……放开……”徐叔想喊,可喉咙像被铁钳夹住,只能出细碎的气音。
他拼命挣扎,手脚胡乱挥舞,却像是被钉在了床上,胳膊腿沉得像灌了铅,连抬根手指头都费劲。
女人的脸慢慢凑近,长扫过徐叔的脸颊,冰凉刺骨。
他终于看清了那女人的眼睛是浑浊的红,舌头拖在下巴上,嘴角咧开个诡异的弧度,像是在笑,又像是在哭。
她的肚子高高隆起,红棉袄被撑得亮,随着呼吸轻轻起伏,像是里面有什么东西在动。
“我的……孩子……”女人的声音像是从生锈的铁管里挤出来的,又哑又涩,带着股血腥味,“还我……孩子……”
掐在脖子上的手越来越紧,徐叔的眼前开始黑,耳边嗡嗡作响,佛牌的经咒声早就听不见了,只剩下女人这句重复的话,像针一样扎进脑子里。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意识在一点点模糊,胸口闷得快要炸开,死亡的寒意顺着脊椎往上爬,冻得他浑身麻。
“动啊……动啊!”徐叔在心里疯狂呐喊,用尽全身力气想挣脱,可身体就是不听使唤。
他眼睁睁看着女人的脸越来越近,那双红眼睛里映出自己惊恐的样子,绝望像潮水一样把他淹没。
现实中,徐叔的身体在床上剧烈扭动,手脚抽搐着,把被子蹬到了地上。
脖子上的崇迪佛牌烫得惊人,裂缝里透出的金光越来越暗,像是风中残烛,随时会熄灭。
那些黑气疯狂地冲击着佛牌的屏障,在他周身盘旋嘶吼,几乎要冲破最后的防线。
“嗬……嗬……”徐叔猛地吸了口气,像是从水里探出头,胸口剧烈起伏,额头上全是冷汗。
他依旧没醒,只是在梦魇里换了个姿势,双手死死抓着自己的脖子,指甲掐出几道红印,嘴里还在无意识地嘟囔“别……别过来……”
床边的月光突然晃动了一下,像是被什么东西遮挡。
那穿红衣的女人影子,在墙上轻轻晃了晃,掐着徐叔脖子的手,又收紧了几分。
就在徐叔被那红衣女人掐得快要窒息时,脖子上的崇迪佛牌突然爆出一阵震耳的经咒声。
那声音不再是之前若有若无的嗡嗡声,而是像有上百个和尚围在床边念经,梵音滚滚,带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在狭小的卧室里回荡。
“啊”
红衣女人出一声凄厉的尖叫,像是被这声音烫到一般,掐着脖子的手猛地松开。
她那张布满血丝的脸瞬间扭曲,露出极度恐惧的神情,身体在金光中剧烈颤抖,仿佛要被撕裂。
没等徐叔反应过来,她的身影就像被风吹散的烟雾,“唰”地一下消失了,连带着那股刺骨的寒意也淡了几分。
“呼”
徐叔猛地从床上弹坐起来,胸口剧烈起伏,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冷汗像断了线的珠子,顺着额头往下淌,把后颈的头都浸湿了。
他惊魂未定地摸了摸自己的脖子,那里还残留着被掐住的痛感,火辣辣的。
“佛牌……”他下意识地抓起脖子上的崇迪佛牌,指尖刚触到牌身,就觉得一阵冰凉刚才那滚烫的温度消失了。
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天光一看,徐叔的脸“唰”地一下变得惨白,手里的佛牌从中间裂成了两半,裂缝里还残留着一丝黑气,像是被什么东西硬生生撑碎的。
“碎了……碎了!”徐叔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手里的佛牌“啪嗒”掉在床上。
他这才意识到,刚才那不是梦,是真的有东西要置他于死地,而这佛牌,是替他挡了一劫。
恐惧像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他。他哆哆嗦嗦地在床头柜上摸手机“手机……我手机呢?”
房间里漆黑一片,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只有窗帘缝里漏进点惨淡的光亮,把家具的影子投在墙上,歪歪扭扭的,看着格外瘆人。
徐叔的手在床头柜上胡乱摸索,碰倒了水杯,“哐当”一声摔在地上,水渍迅在地板上蔓延开来。
“妈的……”他骂了句脏话,摸索着掀开被子,光着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手忙脚乱地往床底下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