阵前的厮杀依旧惨烈,但大虞军队的阵型始终稳固,而漠北骑兵的冲锋则越来越乏力。
他们的疯狂在有序的配合面前,渐渐成了徒劳,不少骑兵看着同伴不断倒下,眼中的疯狂慢慢被恐惧取代。
顾言望着渐渐混乱的骑兵阵,眼中闪过一丝锐利“就是现在!全军压上!”
令旗挥下,五万步兵如同决堤的洪流,朝着骑兵阵地起了反击。
这场硬碰硬的较量,终于开始朝着大虞军队倾斜。
从正午厮杀到黄昏,夕阳的余晖将战场染成一片诡异的猩红。
当最后一个漠北骑兵浑身是血地倒下,挥舞的弯刀无力地坠落在地时,整个战场诡异地安静了一瞬。
“我们……赢了?”一个大虞士兵拄着长枪,喘着粗气,不敢相信地看着眼前的景象。
下一秒,震耳欲聋的欢呼声响彻草原“赢了!我们赢了!”
幸存的士兵们举起染血的刀枪,朝着天空呐喊,不少人激动得泪流满面,互相拥抱在一起。
他们看着遍地的漠北骑兵尸骸,再看看身边同样伤痕累累的同伴,依旧觉得像在做梦这支曾让草原各部闻风丧胆的漠北铁骑,这支他们曾以为坚不可摧的劲敌,竟然真的被他们全歼了!
洛青衣站在高地上,望着下方欢呼的士兵,紧绷的肩膀终于松弛下来。
夕阳照在她带血的铠甲上,映出她眼中复杂的光芒,胜利的喜悦中,夹杂着对牺牲将士的痛惜。
“陛下,我们赢了!”顾言策马来到她面前,老将军脸上满是疲惫,却难掩激动,花白的胡须上还沾着血渍。
洛青衣点点头,声音带着一丝沙哑“多亏了顾将军指挥有度,将士们奋勇拼杀,才有今日之胜。”
她深吸一口气,下令道“传令下去,即刻打扫战场。
清点战利品,登记在册;将我方将士的遗体集中收敛,好生安葬;漠北骑兵的尸骸……也归置一处,,莫要引瘟疫。”
“是!”顾言抱拳领命,转身安排士兵行动。
战场之上,幸存的士兵们强忍着疲惫,开始清理狼藉。
原本绿油油的草原,此刻早已被鲜血浸透,变成了黑褐色的泥沼,踩上去“噗嗤”作响。
层层叠叠的尸骸铺满了大地,有大虞士兵紧握兵刃的僵硬身躯,也有漠北骑兵圆睁双眼的不甘面容。
断裂的枪杆、破碎的盔甲、染血的旗帜散落得到处都是,空气中弥漫着浓得化不开的血腥味,混杂着汗水和泥土的气息,令人作呕。
几个年轻的士兵一边搬运遗体,一边忍不住抹眼泪那些倒下的,都是与他们并肩作战的兄弟。
有个士兵在整理同伴的尸体时,从对方怀里摸出一块被血浸透的平安符,忍不住蹲在地上哭出了声。
老炮和考古队的人站在远处,看着这惨烈的景象,久久说不出话来。
他们从未想过,冷兵器时代的战争会如此血腥残酷,两万多伤亡的数字背后,是两万多个破碎的家庭。
阿赞林站在洛青衣身边,肩上的小蝙蝠不知何时醒了,正好奇地打量着下方的尸山。他看着那些被集中起来的漠北骑兵尸骸,淡淡道“这些‘食物’,正好给我的蝙蝠精补补。”
洛青衣没有反对,只是别过头,不忍再看。
夕阳渐渐沉入地平线,夜幕开始笼罩战场。
火把被点燃,照亮了士兵们忙碌的身影,也照亮了这片浸透鲜血的草原。胜利的欢呼早已散去,只剩下沉重的叹息和整理遗体的窸窣声。
这场大战,终于落下了帷幕。漠北王庭覆灭,大虞王朝解除了北方的威胁,但代价,是无数年轻的生命永远留在了这片草原上。
洛青衣望着天边的星辰,轻声道“愿逝者安息,愿生者……珍惜这来之不易的和平。”
第二天中午,阳光透过薄雾洒满草原,铁门关的城楼在阳光下显得格外肃穆。
大虞的军队带着满满的战利品,浩浩荡荡地返回关内队伍中不仅有堆积如山的金银珠宝、绸缎粮草,还有几万头的牛羊在士兵的驱赶下“咩咩”叫着,以及被俘虏的漠北老弱妇孺,他们低着头,脸上带着惶恐与茫然。
城楼上,洛青衣一身戎装未卸,铠甲上的血迹虽已干涸,却更显英气。
她望着下方凯旋的队伍,眼中闪过一丝欣慰,随即举起手臂,示意众人安静。
“诸位将士!”她的声音清亮有力,传遍整个关隘,“此番出征,你们奋勇杀敌,荡平漠北王庭,保我大虞疆土无虞,护我百姓安居乐业!你们是大虞的英雄!”
士兵们挺直了腰杆,脸上露出自豪的神色,不少人想起牺牲的同伴,眼眶微微红。
“有功当赏!”洛青衣提高了音量,“此次缴获的所有战利品,全部作为奖赏,按军功大小分!只要是浴血奋战的弟兄,人人有份!”
“好!好!好!”
城楼下瞬间爆出雷鸣般的欢呼,士兵们激动地举起手中的武器,刀枪碰撞声、呐喊声交织在一起,震得城砖都仿佛在颤抖。
他们出生入死,图的不就是这份荣誉和犒赏?女帝的话,让所有人心里都暖烘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