梨芙心脏骤停,本能地就要推门出去,车门刚推开一道缝隙,就被霍弋沉眼疾手快地反手猛地推回。
“别出来!”他隔着玻璃低喝。
梨芙在里面用力拍打,推搡车门,却纹丝不动。
眼看着那恶犬再次扑向霍弋沉,他侧身躲闪,手臂还是被利爪扫到。梨芙瞬间眼眶红了,泪水不受控制地涌了上来,又被强压下去。
霍弋沉眼角余光瞥见她的眼泪,眉头狠狠一皱。他迅速扫视地面,捡起一根粗硬的枯树枝,回身朝再次扑来的狗群挥去。
树枝没打中,但破空声和突如其来的动作总算逼得那几只狗忌惮地后撤了几步,低吼着暂时不敢上前。
在这短暂的间隙,梨芙动作利落地从副驾跨到驾驶座,发动车子,同时用力拍打前挡风玻璃。
霍弋沉闻声回头,没有丝毫犹豫,拉开车门闪身坐进副驾。
“砰。”车门关上的瞬间,狗爪子也狠狠刮擦在金属门板上,发出刺耳的声音。
梨芙立刻按下全车锁,一脚油门到底,方向盘打死,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尖啸,车子蹿出,甩开了扑上来的犬只。
后视镜里,那群黑狗又追着车狂奔了一阵,才不甘地停下,狂躁的吠叫声渐渐被抛远。
开出一段距离后,梨芙在一条相对安静的路边刹停车子。她解开安全带,转过身,不由分说地拉开霍弋沉的衬衫衣领。
锁骨下方,两道清晰的爪痕,边缘渗着血珠,周围皮肤已经红肿。
她心下一沉,又迅速挽起他的衣袖。小臂上又是一道抓痕,旁边还有两个深深的圆形齿印,已经破皮。
“疼不疼?”她问,声音发紧。
“疼。”
霍弋沉本想说“没事”,话到嘴边却咽了回去。
看着她近在咫尺的脸,霍弋沉垂下眼睫:“阿芙,我好疼。”
“疼就对了。”
梨芙的声音旋即恢复了冷静,甚至有点冷硬。她放下霍弋沉的衣袖,动作很轻。
第20章扣子“夹紧”
“嗯?”霍弋沉略显错愕地抬眼。
“疼,说明伤到真皮层了,但神经还有反应,你还有知觉。”梨芙推开车门,“下车。”
“去哪儿?”霍弋沉问着,人已经跟着下了车。
梨芙左右张望了一下。乡镇的傍晚,天色将暗未暗,街道空旷冷清,路边的店铺大多已经关门落锁,招牌在暮色中很是寂寥。
“附近没有药店,买不到碘伏消毒。”
她快速判断情况,目光扫视周围,锁定了不远处一个看起来颇为破旧的公共卫生间。
那公共卫生间的白色外墙已经斑驳,门上的蓝色标识也褪了色。即便隔着一段距离,也能闻到弥漫进空气里的臭味。
她走回车边,从自己的随身挎包里翻出两个独立包装的备用口罩。然后拉起霍弋沉的衣角,不由分说地把他带到那个卫生间门口。
“低一点头。”梨芙拆开一个口罩的包装,给自己利索地戴上,然后踮起脚,将另一个口罩挂上他的耳朵,在他高挺的鼻梁处捏紧金属条,“好了。”
霍弋沉从小到大,别说用,连进都没进过这样的公共卫生间。此刻,他异常顺从,任由她摆布,只是微微蹙着眉,忍受着隐约传来的不佳气味。
梨芙面不改色,走到一个还算干净的洗手池边。
池边放着一块边缘已经磨损到发白的黄色肥皂,她拿起那块肥皂,拧开水龙头。冰凉刺骨的自来水哗哗流出,她将肥皂放在水流下反复搓洗。
“水太凉了,别洗。”霍弋沉上前一步,关掉水龙头,一把握住她被冻得通红的手指,想用自己的掌心捂暖。
梨芙挣开他的手,一言不发地重新拧开水,继续冲洗肥皂,直到把外表那层可能沾染的污垢都洗掉。
然后,她拉过霍弋沉的手腕,将那道带着齿印的伤口对准冰凉的水流,用沾满肥皂沫的手指,小心清洗伤口周围的皮肤。
“霍少爷,条件有限,你先忍忍。”梨芙盯着那翻开的皮肉,眼神一动不动。
冰水混合着肥皂的刺激性,冲刷着破损的皮肤,带来一阵阵尖锐的刺痛。
霍弋沉只是抿了抿唇,他再次拉开梨芙的手。公共卫生间里没有纸巾,他掀起自己衬衫下摆的一角,包裹住她湿冷通红的手指,仔细擦干。
接着,他自己将手腕重新伸到水流下,接过肥皂,学着梨芙刚才的动作,认真冲洗伤口。
“我自己来,”他侧头看了梨芙一眼,甚至还能扯出一点笑,“不凉,暖和。”
梨芙愣了一下,随即抬手用手背贴了贴他的额头:“发烧了?开始说胡话了?”
霍弋沉只是笑着摇摇头,没说话。
冲洗持续了十五分钟,梨芙才喊停。她又用手机搜索到最近镇卫生院的地址,拉着霍弋沉赶了过去。
急诊室的医生检查过伤口,看着那明显的爪痕和齿印,皱眉问:“这是被狗咬了?还是跟狗打架了?”
霍弋沉正要开口,梨芙已经抢先一步,语气平静地陈述:“被狗单方面揍了。”
“……”霍弋沉一时语塞,莫名觉得这说法有点丢人。
梨芙没理会他微妙的表情,转而非常认真地向医生说明了伤口情况,详细描述了攻击犬只的品种、体型大小和当时的凶猛状态,还估算了体重。
医生仔细听着梨芙清晰专业的描述,两人交流顺畅。随后便安排为霍弋沉彻底清创、注射狂犬病疫苗、接种免疫球蛋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