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月内,已有六名女子遇害,死状都十分凄惨,致命伤总在头部,被重物打碎,尸身还遭到践踏。另有四人行踪不明,凶徒格外喜欢向年轻且面容姣好的女子,琪娘失踪数日,恐怕凶多吉少。
夜晚就寝之前,姜鸾音慈爱地与女儿说了好些贴心话,直至深夜,即便外面风云变幻,她如失宠的妃嫔被送出宫,但天子对宫规的态度轻慢到令人费解的态度,令她有机会时时归家,双亲俱在,她内心安宁。
福锦陪宿在闺房之外,吹了灯后,沈纨一时间难以入眠,记挂琪娘之事。
她突然间想到一事,好不容易攒的困意瞬间全无,对了!此前在太平坊遇到的那只算卦狐狸,虽然神叨叨的,总兜售些奇怪的护符法器,如今大理寺也毫无头绪,或可以去问问他有没有眉目。
翌日沈景有早朝,早早离了府,沈纨在早膳后也辞别母亲,姜鸾音派马车和护院送她离去。她穿得厚实,又戴着长过腰的帷帽,外院的人尚不知她昨日悄然回府,还道是夫人厚待造访的福锦娘子和绣娘,因时局不稳,差人以马车送她们返家。
时辰尚早,市坊正逐渐变得热闹,沈纨不便说话,都由福锦代为与车夫沟通,央他转道先往太平坊。
在上回的民巷里,沈纨见到了初九的卦摊,时候尚早,巷子里无人,她让福锦守在不远处,来到卦摊前,掀开帽帘:“狐郎君,可还认得我?”
狐狸惊得险些吓掉胡子,声音也在那一瞬间变得有点尖:“娘子是……上次的,本以为是方外高人,谁能想到,你们竟是皇亲国戚。”
“此前一别,你可领到赏了?”
说到这个,狐狸眉开眼笑:“护驾有功,赏一百金,拿去换的灵药,可抵未来一年的修行。”
“才一年?”初九是狐中晚辈,可也是一百多岁的狐狸了。
“自然,修行本就不易,否则岂非什么魑魅魍魉都能谋个人身。娘子今日就只是来寒暄的,还是改了主意,觉得我那辟邪珠……”
“好了好了,我今日倒是真带了银两,但不要你那珠子,有要事问你,我有一长辈,如今女儿行踪不明,你可瞧得出端倪?”
“娘子报个时间来。”
沈纨也不知狐狸的占算逻辑,想了想昨日听闻噩耗的时间,说了个时辰。
只见这狐狸摇头晃脑地掐指占算,突然哎呀一声:“身入险地,凶多吉少。”
沈纨的心立刻悬了起来,脑中嗡嗡作响:“你……此话当真?!”
初九给她摆出一个卦象:“你看,火在地中,这一卦叫地火明夷,光芒被掩盖,此女魂灯已灭。”
“那她如今在何处?”仿佛背上出现了一股凉意直往上窜,坏消息很难让人接受。
初九有模有样地再起一课,看了一会儿道:“娘子可往京城西南三十里处寻。”
沈纨略一思索,京城西南三十里,那不就是在清泉山附近。
初九瞧她一脸担忧,不由道:“此案甚为复杂呢,这几日常有受害的人家来问,连我也看不分明,娘子何苦去趟这浑水?”
沈纨摇头道:“这女郎是我故交,她的母亲看着我长大,情意非同一般,如今横遭不测,我岂能置身事外,这些银两,可够么?”
初九用力点头。
看样子,要去一趟清泉山,琪娘失踪,事态紧急,此事刻不容缓,如今天色尚早,不若现在就去看看,授她琴棋书画的师父燕和郡主如今在山上清修。她此前进宫,本以为从此以后再难有相见的机会,如今出得宫来,也正好去探望她。
正思量之际,狐狸问她:“难得一见,娘子可要摇个卦来瞧瞧?”
“我?我自己近日并无甚事情可求。”
“趋吉避凶嘛,若流年不利,则诸事不宜,行事可难成呢。”
她自己倒是没什么可求的,但对这只狐狸却有些好奇,遂占了一卦。
狐狸低头看着排出的卦象,竟是个讼卦。易经在四书五经之内,沈纨虽然不通玄理,但也粗略看过,字面上的意思还是明白的。
“讼卦?怎会如此,难道是官非?”
争讼之相,岂不是意味着,还可能出师不利?《http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