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州。秋。
赵昚坐在御案前,手中握着一支朱笔。
他的面前摊着一份已经拟好的诏书,字字斟酌,句句推敲。
“恢复故岳飞原官,以礼改葬,追封鄂王……”
他念着这些字,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
岳飞。
这个名字,在大宋的朝堂上,已经沉默了整整三十年。
风波亭……
那一年,赵昚还是个孩子。
他记得父皇赵构那一夜的沉默,记得秦桧那张永远阴鸷的脸,记得宫中人人噤若寒蝉的压抑。
后来他长大了,登基了,知道了很多当年不知道的事。
他知道岳飞的冤,知道秦桧的奸,知道父皇的怯懦。
可他什么也不能做。
因为父皇还在,因为朝中那些老臣还在,因为金人还在。
如今,父皇已经不在了。
金人也被刘錡赶回了辽东。
他偏安东南一隅,守着福建、两广这几州之地,苟延残喘。
可他至少,可以做一件事。
“传旨,”他放下朱笔,“明日大朝,宣此诏。”
诏书一出,福州沸腾。
那些跟随朝廷南渡的主战派老臣们,跪在朝堂上,老泪纵横。
那些当年岳家军的旧部,闻讯赶来,在行宫外长跪不起。
那些普通的百姓,奔走相告,燃放爆竹。
岳飞,终于平反了。
追封鄂王,以王礼改葬。
这是大宋能给岳飞的最高的荣誉。
福州城外,一座简陋的祠堂前,一个白苍苍的老者跪在地上,对着祠堂里的牌位重重叩。
他是岳飞的旧部,当年随岳家军转战南北,亲眼看着元帅被十二道金牌召回,亲眼看着元帅含冤而死。
三十年了。
他终于等到了这一天。
“岳帅,”他喃喃道,“您……看到了吗?”
祠堂里,那块写着“岳”字的牌位,在香烟缭绕中,沉默如初。
消息传到长安,刘錡久久不语。
“赵昚……终于做了这件事。”他喃喃道。
虞允文道“陛下,宋室此举,意在收揽人心。我朝该如何应对?”
刘錡微微一笑“怎么看?当然要大加赞赏。”
他顿了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