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理城。
段正兴站在皇宫最高的楼上,望着城外连绵的华夏军大营。
玄色龙旗在风中猎猎作响,旌旗蔽日,甲胄森严。
二十多年了。
他登基至今,他名为一国之君,实则不过是高氏手中的傀儡。
高量成、高寿昌、高观音妙、高观音政……
高氏父子叔侄轮番把持朝政,他只能端坐龙椅,任由他们号施令。
如今,高氏内讧,华夏大军压境,他的国,终于要亡了。
“陛下,”身后传来老太监的声音,带着哭腔。
“城外又有人来劝降了。他们说,只要陛下开城归附,便保陛下平安,保段氏宗庙……”
段正兴苦笑。
保段氏宗庙?
段氏的宗庙,早就不在自己手里了。
从高升泰篡位开始,段氏就只是个摆设。
后来高泰明还政,也不过是换个方式当傀儡。
这样的宗庙,保它何用?
可是……
他想起先祖段思平,想起那个白崖起兵、开创大理的英主。
想起段正淳,想起那个写“苍山负雪,洱海含烟”的风流天子。
想起历代段氏先祖的牌位,还供奉在太庙里。
“传旨——”他终于开口,声音沙哑,“明日辰时,大开城门,恭迎华夏王师。”
次日辰时,城门大开。
段正兴身着素服,手捧国玺,率文武百官步行出城。
他身后,是段氏的宗室子弟,是满朝文武,是数千名垂头丧气的将士。
城外,吴璘策马而立。
他身后,数万华夏精甲列阵如林,刀枪映日,鸦雀无声。
段正兴走到吴璘马前,双膝跪地,双手高举国玺。
“罪臣段正兴,率大理国百官、军民,归附华夏。伏望将军仁慈,保全阖城性命。”
吴璘翻身下马,亲手扶起段正兴。
“陛下请起。”他的声音平和,“吴某奉天子之命,吊民伐罪,非为杀戮而来。陛下既降,便是我华夏之臣。吴某自当以礼相待。”
段正兴抬起头,望着这位须花白的老将。
他以为会看到胜利者的傲慢,会看到征服者的轻蔑。
但吴璘的眼中,只有平静。
“陛下且在城中暂住。待吴某剿平高氏余孽,自当护送陛下去长安觐见天子。”
段正兴点了点头,没有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