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起来,宜妃虽然不想生了,却也没那么容易就收回放在皇上身上的心思。
她知道,自从她替贵妃试探过皇上被发觉后,这恩宠就没办法再恢复从前。
可……每回瞧见方荷和皇上之间与旁人不同的浓情,总有些不是滋味儿。
从前,她也有过跟皇上打情骂俏的时候,更曾经占据了那个男人近十载的宠爱。
如果她不曾贪心……会不会如今又是另外一番光景?
不过很快,宜妃就压下了心底微弱的酸意。
她们其实都一样,谁也比不得方荷,身后了无牵挂,可以随心所欲由着自己的性子来。
所以,哪怕再来一次,还会是如今的局面。
她已经比宫里其他人日子都更体面些,实在不想毁了这份风平浪静。
她牵着嘿嘿笑的方荷进殿坐下,“你老实说,是不是跟皇上联起手来,坑咱们的好东西呢?”
“你往后倒是缺不了乾清宫的好东西,咱们可都得靠着旧物过活,偏你是个心黑的,还要在我们伤口上撒盐。”
方荷示意春来去守着殿外,凑到宜妃耳边小声道:“其实,我恨不能跟你换过来呢,有好几个孩子轮换着玩,他们不好玩了,将来还有孙媳孙子给你玩。”
宜妃:“……”她当儿孙是什么?
方荷越说越羡慕:“私库里数不清的好东西,外头还有人孝敬你,躺平了就是荣华富贵的好日子,不想躺平还能顺着自己的心意多瞧瞧宫里的侍……美色,神仙日子啊!”
“不像我,吃醋不吃醋,苦的都是我,还只有一个孩子,你说我图什么?”
宜妃:“……”有点道理,不过,侍卫……这祖宗是不是太大胆了些?
她不自禁顺着方荷的话思索,心里琢磨,还是太监更安全些!
别说,叫方荷这么一说,宜妃心里那口酸气儿消去不少。
反正恩宠已经回不来了,方荷也不是那种会折腾人的性子,如今这样就很好。
宜妃捂着嘴笑:“那你还不赶紧跟皇上服个……跟皇上别闹腾了。”
“眼瞅着还有几个月就出孝,你也早些生个小阿哥,往后叫胤祺和胤禟几个哥哥领着,将来你也有孙子玩儿。”
方荷幽幽看了眼一旁宜妃带过来的大箱子。
“生不起啊,这会子连啾啾的嫁妆都还没攒够呢,再生一个,指不定我要成为最穷的宠妃了。”
宜妃笑得更厉害,嘴皮子也利索,“那你就多生几个,提前一步晋位贵妃,皇贵妃,将来送到你延禧宫的礼,都能攒够好几个孩子的嫁妆和聘礼。”
说笑一阵,宜妃提起正事儿来。
“我叫人打听过了,景嫔因为是庶女,过去在佟国公府没什么存在感,她姨娘也早去了,佟国公的夫人也没了,一直养在侧福晋吴佳氏院子里。”
这吴佳氏就是佟国纲次子法海的额娘,与嫡长子鄂伦岱关系一直不好,满京城闹了好几次笑话了。
有一回甚至惹得佟国公拿刀追了长子好几条街。
“也因此,佟国公不在家,吴佳氏一脉就一直受欺负,景嫔入宫以来,也表现得胆小怕事,倒是说得过去。”
顿了下,宜妃又道:“不过,打探消息的人还说,这景嫔小时候有回被鄂伦岱推下水,是佟佳婉莹救她上来的。”
方荷微微挑眉,“所以景嫔有可能为了佟二格格,跟咱们不对付?”
“这倒未见得,得见到景嫔才能知道,她自打入宫开始就没露过面。”宜妃摇摇头。
“不过,宫宴她怎么都要出来见人的,到时咱们一看便知。”
国孝期间,禁婚丧嫁娶,不闻丝竹之声,热孝后却不禁大宴,除夕宫宴和元宵宫宴还是要办。
只是这规模与寻常宫宴不能比,没有外臣能入宫赴宴,只有皇室宗亲可至。
初一到十四的宫宴取消,但内务府也得协助御膳房张罗好每日乾清宫九九八十一道菜,由康熙赏菜至王公大臣并归京述职的大臣们家中,以示恩宠。
半下午时候,延禧宫里就忙活了起来。
连年纪最小的啾啾都得露面,由奶嬷嬷抱着进殿,在太子的带领下,由奶嬷嬷代为给皇玛嬷和汗阿玛请安,晃一圈再回延禧宫睡大觉。
被翠微和昕华固定在梳妆台前的方荷,看着分配给啾啾的昕珂和昕南,羡慕的眼泪快从唇角流下来了。
她们啥也不用干,就坐在脚踏上逗啾啾,消耗啾啾的体力,保证啾啾能一觉睡到晚膳时候再醒。
毕竟奶嬷嬷代为问安的时候,好歹得保证这位小美女是睁着眼的,而不是在梦里问候。
春来也守在一旁,瞧得满脸带笑,一扭头,就见铜镜里的昭妃娘娘嘴巴都能挂油瓶了,春来笑意更浓。
方荷不光想跟宜妃换身份,这会儿她恨不能管啾啾叫额娘,做个吉祥物晃一圈回来多好。
宫宴每回时间都不短,又要保持形象,还要跟那么多人打交道,更要面对那些蒸了不知多少遍的样子菜,硬往嘴里塞……
一晚上下来,身能赶上跟康熙打半场架那么累,心能赶上打三场那么累。
等好不容易妆扮完,方荷扶着翠微站起来的时候,差点嗷一嗓子哭出来。
孝庄丧期她没去,皇贵妃丧仪只需要穿白,她这还是头回穿妃位大装。
方荷粗略感受了下,加上朝冠和朝珠,得有小二十斤了,她还踩着高跷!
方荷颤巍巍走了几步,就想往啾啾的软榻上扑。
呜呜权势和富贵的重量太叫人心碎了,她得吸吸小团子恢复下元气……等出发再起来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