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熙被她话里的刀子捅得一阵阵紧缩,见她又要跑,下意识起身抓住她的手腕,嗓子眼干涩得发疼。
“果果,朕知道你委屈,可你想要做什么,朕何曾拦过你……即便如此,你心里也一丝一毫都没有朕?”
方荷被逗笑,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她用没被捉住的那只手戳着康熙的胸口。
“说瞎话之前您都不打草稿吗?何曾拦我……您若不拦着我,为何我怎么查,都查不到任何有用的消息?”
“至于心里有没有你?哈哈哈,太好笑了,我……”
说得倒是好听,她银子都撒出去三分之一了,才只撬开了几个人的嘴,关键的消息还是一直都查不到。
就凭他这刚愎自用,说一套做一套的性子,不值得人讨厌吗?
她闭了闭眼,把会刺激过头的话咽了回去,她吵架是为了达成目的,不是为了找死。
她还是按照计划,把狠话放完。
“算了,我认输就是,您走吧。”
“延禧宫我是没那个福分去住了,往后您看我顺眼,就叫我在这夹道里苟延残喘,看我不顺眼,就叫我去延春阁,爱怎样怎样吧!”
说罢,她就要去开门,请这位爷离开头所殿。
但康熙不放手,甚至更用力,“你刚才要说什么?”
方荷冷着脸用力挣扎,“没什么,您弄疼我了!”
康熙觉得自己的心窝子这会子更疼。
他对这混账所有的好都像是喂了狗,甚至他主动给了台阶,却仍然叫她这样看不顺眼。
他是皇帝,凭什么要受这样的奚落!
她若不是仗着他的喜爱,又怎敢如此有恃无恐?
“你给朕说清楚,你刚才到底要说什么!”
感觉到手腕上的剧痛,心惊于这狗东西是下了死力气,不许她挣扎,尖锐的疼叫方荷心里的火‘轰’一下子就上来了。
“我想说什么都没用!我又不是吃了熊心豹子胆,敢把您这样高高在上的天子放在心上,由着人羞辱!”
“皇上是不是觉得,我一点伤都没受,甚至只是闹了个笑话,不值得大题小做?”
“可皇上但凡不蠢,就知道在宫里人活一张脸,树活一张皮!”
“就因为你觉得我不要脸,脸就全给了别人,把我当个小丑一样,高兴了哄几句,不高兴了想怎么拿捏就怎么拿捏……”
她用出了吃奶的劲儿来挣扎,所有的不甘和怒火都含在嗓子眼里,随着吼声喷涌而出——
“想知道我要说什么是吧?”
“我是个人!我想做个人!我不是个物件!不是个物件!!!”
可能是方荷头一次这样不管不顾地大喊,也因她的指责确实戳中了康熙心底的一部分想法,他下意识松开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