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拿到学位後,被父亲安排到西雅图的办公室工作。父亲始终不让他回国,似乎是等他成长为冷血精英,他才能放心让他回来。
其实他已经处於自我放逐的状态,每天按部就班,寡淡无味,对什麽都提不起兴趣,包括女人。
直到遇上小时候的玩伴檀祁。他们的母亲是好友,顺理成章认识了,一度成为玩伴,直到高中檀祁出国才失联。
这次檀祁去西雅图,也是曾雯告诉他的,让他招待一下。
他们志趣相投,便时常约着喝酒聊天。一次无意中修泉看到他的手机屏保,按捺住涌动的心绪,问他是谁。
檀祁说,女朋友,准备回去跟她求婚。
他端起酒杯掩饰僵硬的脸色,连假以辞色的力气都使不出来了,就说了两个字,挺好。
没有比这更沉重的打击,即便如此,仍抱有一线希望。必须见她一面,问清楚来去脉,问她愿不愿意再给他一次将功补过的机会。
虽然对檀祁不公平,但他管不了什麽朋友伦理了。只要没结婚,就力争到底。
在听闻他准备新的投资并购项目时,极力向他提供法律建议,一心要促成合作。
跟檀祁谈好,就通知父亲拉到一笔大业务。父亲当然开心,觉得他差不多成气候了,能回国了。
找到奚涓才是他重整旗鼓的原因。
在他看来,只有重新赢回奚涓的爱,他才能得到,重建尊严,不会连自己都瞧不起自己。
如今坐在奚仲恺的墓前,他牵起她的手问:「这些年你怎麽过的?到底发生了什麽?别再对我隐瞒,好吗?」
第5章年少时的旧愁
她没抽开手,仍由他牵着,跟他事无巨细地讲完父亲的遭遇,以及自己这几年的经历,只是省去了跟檀祁相遇相识的过程。这过程经不起推敲,聪明人一听就能听出她那上不得台面的心思。更何况修泉,她可不要毁掉自己在他心中的形象。
她垂下头说:「那时我太年轻了,没有足够的智慧应对。爸爸去世後,我崩溃了,到处申诉,没一个人理。」
「你那时为什麽不跟我说?」
「跟你说有什麽用,把你拉下水吗?」
他一时语塞,也许那时的自己对她来说是石头,不是救生圈。
「都以为我疯了,连你爸妈也这麽想。只有我坚信,爸爸是含冤而死,被人陷害。」
他怔住,「怎麽回事?」
「算了,不想提了,你爸妈都不信,我不指望你信。」
他攥紧她的手,「你有相信过我吗?你不给我任何机会,就宣告我不合格,不配帮你。你有想过对我公平吗?我要怎麽样才能让你相信,我愿意为你掏心掏肺地付出。」
她沉默良久,叹了一声才开口,「爸爸被指控时,私底下跟我谈过一次话,他怀疑有人篡改了试验报告。但团队人多,他没法肯定是谁。他当时告诉我正在收集证据,可以一举翻案。可是没多久爸爸就自杀了,他在实验室服了氰化钠,还在电脑里留了封遗书,说对不起我,对不起患者之类的陈腔滥调。」
她越说越激动,眼眶都红了,「我根本不相信父亲会自杀,可找不到证据。。。。。。连你爸也没办法,不愿意帮我申诉。」
他揽过她的肩,她也顺势靠向他。
於情於理,他理解她,也理解父亲。奚叔自杀了,她没有证据,仅凭一面之词,不可能翻案。父母也许是想让她重新振作起来,不要沉湎於毫无根据的仇恨中。
他说:「我爸妈找过你,我也找过你。」
「有什麽用,我要的是支持,不是你们的安慰。如果当时肯帮我调查申诉,早就可以还父亲清白。」
他发现她根本没走出来,斟酌着问:「现在呢?还想申诉?」
她斩钉截铁地答,当然。
「可以提交再审申请,但必须有新证据,不然根本没法让法院重审。」
她冷笑一声,「我当然知道,你还记得张海东吗?我爸研究团队的副主任。」
她讲起来龙去脉。
还清那五百多万的债回学校复读後,她找过张海东。那时她有了更详细的翻案计划,想要找张海东帮忙。
没想到张海东也成立了生物技术公司,研发针对Ⅱ期糖尿病的药物,跟奚仲凯的研究方向一致。
当年奚仲恺和团队通过高通量筛选技术,发现了一种新型化合物,能够有效调节胰岛素分泌和敏感性,以此定下研发方向。目标是研发出能够高效控制血糖,副作用小,并且依从性高的药物。
一旦研发成功并顺利上市,将名利双收,获得巨大成就。但奚仲凯本身并不为了这些,他抱着纯粹的理想主义,想要填补国内糖尿病药物的空缺,让患者不再依赖昂贵的进口药。
即使他有好心,也抵不过有人被巨大的利益蚕食了良心。
她想起几年前,张海东将研究资料还给她,说什麽立不了项,拉不到投资。原来全是鬼话,她惊觉自己上了当。
张海东在学术期刊发表了多篇关於针对糖尿病的新型药物研究论文,逐渐在学术界建立了声誉,这几年一度是中科院院士的热门候选人。
可这些论文她早读过,在父亲的私人笔记里读过。
当然张海东并没有直接引用,而是经过重新包装,巧妙地窃取父亲的成果。
竟然还换了个名头继续父亲的研究。<="<h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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