奚涓有些稀奇,她不久前才打电话给宋家珍,说了最近很忙,不能去看她。
她不要脸地猜测,可能是周闯本人想见见她,又不好意思明说。心里觉得有些好笑,又有些暖意,跟他说不能去,最近事情多。
他没再多问,只说了一句有需要帮助时,随时找他。
她忽然有点动摇,想要跟他坦白,说张海东要置她於死地。
想了想还是没说。以她对周闯的了解,没有坏心,却很可能坏事,怕他被坏人利用起来对付她。
他们点到为止,没再多聊。
过後的日子在她看来平淡到诡异,警察不愿跟她透露案情进展,只让她全力配合审讯。而从檀祁嘴里出来的情况都是轻飘飘的,仿佛不值一提。
不得不说,他这种无所谓的态度真让她松弛不少。
她调整情绪,不再一直耽於焦虑自责中,开始寻找突破口。
她又听了一遍监听录音。
当听到张海东询问陈少峰身体时,按下暂停键,一个模糊的念头冒出来,陈少峰那段时间身体不好,会不会跟他死亡有关系?
可是尸检报告又说他没有心脏病,更没有其他的致命基础病。
那怎麽可能受到一点电击就死?
她想到自己的父亲,顷刻间产生一种联想。已知毒死父亲的是张海东,普通人拿不到氰化钠,只有一些实验室能从正规途径获取,所以氰化钠自杀在外人看来很合理。
那麽张海东也可能靠这种手段害死陈少峰,但氰化钠立竿见影,吃了就死,显然不可能。
那有没有可能用其它的慢性毒药。她曾经看过一本关於药理学的书,里面讲了一些验不出来的慢性毒药。
奚涓想到此,冷意从皮肤钻进身体。照这样推测,张海东简直是恶魔,连同夥也不放过。
她立刻跑到书房去找,找出几本药理学的书,夹着各种颜色的便条,都是她挑灯夜战读过的。她一本本快速翻找,很容易就找到关於慢性毒药机制的部分。
书中涉及的内容很少,主要提及某些物质在低剂量长期暴露下的慢性毒性。
几乎没有她想要知道的信息。
她继续上网搜索专门的毒理学和法医学书籍,开始一目十行地阅读。
等檀祁回来,她将这一推理告诉他。
檀祁听完後,跟她想到了一处,「看来咱们之前的推测方向错了,不是他们合夥要对付你,是张海东单方面做了一个局,想藉此除掉陈少锋,嫁祸给你。也许修泉也是他指示人害的,再嫁祸给陈少峰。」
「我也是这麽想的,但是他怎麽算准陈少峰一定会死?要是没死,我也逃了,陈少峰会死於慢性毒药,他值得冒这个风险吗?」
檀祁沉默良久,面沉如水,隔了会儿说:「你还记不记得之前在凤凰城,你用电击棒电晕那男人?也许张海东就是看了这段监控,才有了这个局,算准了你会用同样手段对付陈少峰。」
她早习惯了张海东的丧心病狂,听完竟然一点不诧异,甚至已经默认这就是真相,无底线的人做什麽都不会再刷新她的下限。
她冷哼一声,「他成了斗蛐蛐的人,看我跟陈少峰斗个你死我活。就算陈少峰先掐死我,他也算赚了。」
檀祁没说话,侧着身坐在吧台前,一只胳膊搭在桌面上,手握成拳,手背的青筋都鼓了出来。那拳头仿佛在压抑怒气。
奚涓疑惑他为什麽一直不说话,看了眼他,只见他下颌线条紧绷着,仿佛在隐忍着什麽。
她说:「跟徐律师说一下吧,虽然只是推测,至少也是一个新方向。」
他终於回过神,淡淡地应了声好,打电话给徐律师,开免提方便她叙述。
说到最後,奚涓问:「可以让警方重新尸检吗?现在的尸检报告没有涵盖所有可能的毒素,必须做特殊的毒理学检测。」
徐律师告诉她,尸体已经火化了。
奚涓听後心情跌到谷底,半天没吭声。
徐律师沉吟片刻,安慰道:「但这个线索很有用。你放心,我会让团队着手调查张海东的背景和陈少峰生前的医疗记录,看能不能从中找到一些新的疑点。只要他敢下毒,就不可能做到不留痕迹。」
奚涓没问如果找不到证据怎麽办,问了只会给自己添堵。她千叮万嘱,请徐律师一定按照这个思路寻找证据。
等她挂了电话,檀祁全程闷不吭声,她察觉出他情绪不对,轻声问:「怎麽了?」
檀祁笑了笑,「没事,有什麽需要我做的?」
「你已经帮了我很多了。我现在死皮赖脸住你这儿,你还给我请了大律师,我简直不知道该怎麽谢你。」
说完她有些後悔,都这时候了,说这话挺矫情,自己不就依赖着他对自己的那点情意。
她知道就算卖手表的钱也支付不起徐律师及其精英团队的费用,何况手表都是他送的,就冲金钱上的支持,她也应该好好感谢他。
接受了人家的帮助,那就要接受人家的条件。
可他什麽也没说,垂着眼,让人琢磨不透。
奚涓没下功夫去琢磨,看他毫无谈性,便起身收拾桌上的书本,「我继续看书去了,有什麽事喊我。」
除了吃饭时候喊她,其馀时间他都没打搅她。
看书看到凌晨,困了就咖啡配可乐,果然效果显着。<="<h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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