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韫北听得心里发酸,把头埋低,“没有的事。”
江妈放下东西,手在围裙上擦干净,搂过他,郑重地说:“儿子,这几年辛苦了。”
想起往事,江妈也有些动容,尤其是和他说出国那晚。那一阵他消瘦很多,白天要在仓库忙,时不时要赶去医院应付那家人,晚上要陪护。那晚在医院花园,她说了冯源建议的安排,他没有犹豫就答应了。但她知道,他舍不得家乡,舍不得亲人,舍不得伙伴,也舍不得喜欢的姑娘。
可为了父母,他愿意暂时舍弃。
“那天我听冯源说起,才知道你这两年居然还了那么多钱,还让他别告诉我们,怎么,想当无名英雄?”
“没有多少,还没还完。”像小时候玩输游戏较劲的语气。
“我知道还没还完,也知道欠着人家债,做什么都不安心。我和你爸做生意那些年,陆陆续续帮过很多人,别的不敢说,情谊和信誉,还是有的。你看,这些人愿意在这时候拉我们一把,就是最好证明。钱我们要还,这道坎我们也能过去,但不要因为这个,把自己逼太紧,错过一些东西。”
“好了,”江妈坐回原位,继续擀皮,“再包点,等会三狗和你爸回来,就可以下锅了。”
雪积得深,吃完晚饭没再出去。
tonio用蹩脚的普通话和江爸江妈聊完两泡茶,把人哄得乐不可支,才随江韫北回房。
家里还有客房,江妈早早给他收拾了,他偏不要,非要和江韫北挤一床。
江韫北看着他扑腾过后猪窝一般的床,忍无可忍。
tonio欠嗖嗖的,“什么时候你有女人陪你睡了,我一定滚开。”
眼不见为净,他干脆到书桌前继续做作业。
但不妨碍他一个人也能说得开心。
“喂,你到底什么时候回中国追你的小青梅啊?”
“上次那个男的是谁?你有没有调查过?要不我帮你查,你把照片再给我看一眼!”
“欸~都过去两个多月,说不定人家现在正热恋,如胶似漆的。”
江韫北把键盘敲出火星,“sleep!oout!”
“喂!我可是你老板!”
江韫北戴上耳机。
他没胆子去摘他耳机,只能手舞足蹈以示不满。江韫北给了个“shutup”的口形,他的嘴张合得更厉害。再过一会看过去,他已经睡着了,江韫北松口气,摘下耳机。
作业做完,已经发到教授邮箱。
电脑上开了另一个文档,是接的一个app开发,时间有点赶。
键入删除来回敲,半天没敲出一段成型的,他烦躁地关掉,到窗边吹风。
窗大,开一点缝,风就涌进来。床上的人哼哼两声,他过去把被子拉到他头上,再走回窗前,看向旁边另一闪紧闭的窗。
暗夜冷风,雪夜孤寂……
如果没有某个人的鼾声,倒也算得上孤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