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下……”闻人书屏捂着太阳穴惶急地站起身来,激动地说道:“我……我好像记起那天晚上看见的那辆车的车牌号了……631,那是我叔的车牌号……不,他从小就教我看见别人打架有多远避多远,不要多管闲事,不可能是他的……”
曾春见心情复杂:“那万一真的是你叔叔的呢?那个工头李彪贵打的你,他替你打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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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刚开车出小区,转角便看见闻人康乐站在路边打电话,不耐烦地道:“……冼大警官,冼大佛爷,我再重申一遍,李小兵的死既然已经确认不是刑事案件,是失足意外落水,就请放过我吧。那天晚上我真的没去过兔儿湾,你要我说多少遍呢。不信你可以去市区地下拳击场查监控,我一步都没离开过。对了,治愈者之家的那个心理医生沈辞可以给我作证,他那天晚上也在地下拳击场,你可以直接打电话问他。”
闻人书屏下车走上前去,闻人康乐连忙挂了电话,手里拿着一个一半水一半土的玻璃瓶子,微笑着喊他“书屏”。
闻人书屏满目忧郁:“我原谅你了,你去自首吧,不然一会儿被抓进去,数罪并罚,你就真的死刑了。
闻人康乐蹙眉:“你在说什麽,什麽死刑?我又没杀人。”
闻人书屏尴尬地站开几步。
闻人康乐张开双臂,笑道:“好吧,我杀人了……来,抱抱。”
闻人书屏盯着他:“你到底杀没杀人?”
闻人康乐道:“那天晚上我就拍个视频而已,看见你安全了就上楼睡觉去了,杀人的是烙锅店的王老板好吧,巷子口并不是第一案发现场。那个王老板的一只手是断的,就是那个包工头以前打的。没有驾照,知道戴手套却不知道我车前面有行车记录仪,偷了我的车钥匙从後门躲避监控去追那个包工头,杀了人还把尸体弄回巷子口想栽赃嫁祸别人。要不是我爱干净,发现後备箱垫子上有被处理过的痕迹,及时查看行车回放,恐怕查到我头上我就变成替罪羊了。劝他自首,没找他儿子要赔偿已经是我的底线了。”
闻人书屏:“原来是这样,害我白担心一场。”
闻人康乐忽然来气:“担心我?你还不如担心你自己吧!书屏,不是谁都跟你一样善良,但总有些人不值得你去帮助,尤其是那个杨桃,她干的那些破事。”
“她已经跟我道歉了。”闻人书屏说。
闻人康乐:“然後呢,你就这麽轻易地原谅她了?”
闻人书屏柔声:“可我也原谅了你啊。”
闻人康乐:“你……”
刚张了一下嘴,到曾春见走了过来,忙缄了口,将手里的瓶子塞闻人书屏手里:“这是我离开沙城的时候带过来的。咱们家楼下的老人送给我的,说是离开家乡的话,带上这个就不会水土不服,还能睡个安稳觉。之前好几次见到你,就想给你,但一直没记着拿……”
闻人书屏:“谢谢叔……”
闻人康乐眼眶微红,搓着手笑:“好,好啊,你原谅我很开心……欸,你跟你那个女朋友呢,酒店找好了没?啥时候办婚礼?”
闻人书屏一语不发地转过脸,默默地朝曾春见伸手。
曾春见笑着走上前,将自己的手搭在了闻人书屏的手指上。
闻人书屏迎着日光,温情脉脉地看着曾春见的眼睛,郑重地说:“叔,跟你介绍一下,这是我男朋友,他叫曾春见,我们在一起了。”
闻人康乐看着曾春见和闻人书屏握在一起的手,热泪盈眶,笑着说:“我能和他单独说几句话吗”
闻人书屏点头说好,曾春见依言跟着闻人康乐沿着人行道走了十来步。闻人康乐回眸看闻人书屏没跟上来,这才放慢脚步,低声说道:“既然他选择了你,我无话可说,但是我奉劝你们,趁早收手,不要以保护他的名义伤害他,你们做的事,某一天真相大白了,最难过的还是他。”
曾春见摆手:“等下,叔你说的话,我怎麽听不懂啊”
闻人康乐低头从衣袋里拿出一只录音笔在曾春见眼前晃了晃,恨恨地说道:“你不用给我装蒜,你要是没参与,我花钱买的这只笔里不会有你的名字。”
曾春见有些摸不着头脑,问:“叔从哪买的笔”
闻人康乐紧紧握着录音笔,说道:“这你不需要知道,我自有自己的渠道。”
曾春见笑了:“说说看,我到底做了什麽”
他这个笑容在闻人康乐看来就是嚣张的表现,闻人康乐忍气吞声说道:“你要是管不住自己,非要把他往风口浪尖上推,我不介意再花一笔钱把你送进去。”
曾春见敛了笑容,认真地道:“我只能说,我是个知情者,但绝不是加害者,他们做的这些乱七八糟的事跟我没有任何关系。换句话说,我要是想让一个人死,也绝不会弄得人尽皆知,更不会把闻人老师牵扯进去,让他担心害怕……老师这个枷锁太重了,闻人老师仅仅戴了三年,就弄得满心疤痕。我又怎会在这种时候让他生气难过……”
闻人康乐闻言,看了远处的闻人书屏一眼,谨慎地道:“看在书屏的面子上,我姑且信你一回。但是……我还是不放心,希望你能劝劝他,叫他搬去别的城市住,去哪都好,只要不在毕边。”
曾春见笑着说:“这恐怕不行吧,闻人老师在这边买了房子,已经把这里当家了。叫他搬家,他肯定不答应的。”
闻人康乐瞪他一眼,强横地说:“你不是他男朋友吗你说的话他怎麽会不采纳。”
曾春见尴尬地说:“叔,我们才刚在一起,搬家这种事,不能随便跟他讲的。”
闻人康乐翻了个白眼,扯着嗓子说:“什麽叫不能随便说,你们不是好到出去开房睡一起,确定关系了吗你不是设计师有钱吗另外给他买一套房子不就好了。”
曾春见噎了噎,闭了闭眼,说道:“叔,我知道你是为了闻人老师好,想要他无病无灾,平平安安的。可他毕竟是个成年人了,想住哪去哪都有自己的主张。你以为我不想他搬去广城和我住一起吗我也想啊,再过一段时间我就得回广城上班了。他如果不想过去,我也不能强求……”